王余承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对他鄙夷不屑的大黄牛,“可以换个坐骑吗?”
虎相拉着牛绳,“牛哥都原谅你了,怎么你还不依不饶起来。”
王余承尴尬地笑了笑,他已经见识过了这怪头牛的脾气,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虎相没了耐心,“喜欢跑着就尽管跑去。”
“牛哥担待了。”王余承咬咬牙。
该死的大黄牛早晚让死老头宰了你。
王余承仿佛天生有什么神力,人见人厌,牛见牛厌。
虎相扬绳而去,“驾驾驾。”
前有将军骑马杀敌,后有三人承牛而踏。
虎相拉停了牛车,身后的俩人因为惯性摔的七颠八倒,刘寸澜紧紧扣住下面的木头,“阿虎怎么不走了。”
他笑的意有所指。
虎相咬住下唇,他猛地扭过头,朝着刘寸澜头顶就是一拳:“去你丫的,你分明就是在耍老子。”
“这条路不就是当时我要跑的那条路,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有什么目地。”
王余承恍然大悟地一叫,“该死!看你这面相就不是好人,结果真不是,埋伏了这么久终于要动手了吗。”
刘寸澜抚了抚额,满脸无奈,“你的戏真够足。”
虎相又对着他的头顶来上一拳,“你到底出于什么目地。”
刘寸澜阴测测地笑了笑,“相信我阿虎,这条路是正确的。”
王余承大喊:“虎哥别信他,你看他笑的这幅样子就像戏里十恶不赦的大贪官。”
刘寸澜撑起脸,无所谓地:“我是没有答应过别人什么承诺,找不找真相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虎相一秒坚定,驾起牛绳,“刘寸澜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你要是敢戏弄老子非饶不了你。”
虎相已经没了选择,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明确,没了刘寸澜他什么也不是。
若不是小葡姐在昨夜找上了他,他根本就不会低下头再去恳求这个心冷的家伙。
小葡姐跪在他面前,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受到连骨头都能清晰看见,脸上带着伤痕,“小虎帮帮姐姐吧,我真的没有了办法。”
虎相心疼地就要扶起她,“小葡姐,有什么事你大可以跟我说,你快起来。”
王小葡在地上连连磕头,磕到头破血流,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雏,虎相见她这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同王小葡面对面跪着。
“在我心里你就跟冬日的梅一样,那么富有生命力,你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让你变得这么小心!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这些畜牲到底对他的小葡姐做了什么,他不敢想象。
他们简直不是人。
王小葡抓住他的手臂,“小虎你帮帮姐,他们都怨是我害死了弟弟,说我是扫把星地府来专勾人性命的小鬼,说我就是克星。”
“小虎他们不把姐当人啊,让我吃泔水睡在狗窝,刘赐那个畜牲居然还想让我去接客,姐是真的被打怕了,只有你能帮姐了。”
她撩起袖子,纤瘦的手臂都是伤痕,大大小小的,深深浅浅的看的人触目惊心,“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解释了他们不相信我,他们凭什么不相信我!凭什么!”
虎相抱住癫狂的她,“这些畜牲居然敢这么对你!”
王小葡恢复了理智,眼泪决堤流下 ,“你帮帮我,还我弟弟一个真相还我一个公道,我王小葡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要我落的如此下场,我怨啊,姐姐心里怨啊…”
说道最后她已经没有了跟天挣扎的力气, 小葡姐说的句句呕心沥血,虎相看在眼里,他怎么能拒绝一个溺水的人最后的求助,即便这个人不是王小葡他也会答应。
作为她的朋友他不能对朋友做到坐视不管,作为人他更不能让所有罪恶和自己的良心被埋没。
即使会遭受什么伤害也在所不惜。
害怕死亡是人的本能,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缺少对抗的勇气。
这一幕就偏偏被刘寸澜看了去,让他误会自己旧情复燃。
王余承崩溃大喊:“虎哥,你糊涂啊。”
“闭嘴。”
王余承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虎哥就知道对着我生气。”
刘寸澜见碍人的家伙睡着,阴阳怪气地:“对有夫之妇倒是情深的很。”
虎相没理会他,他就自说自话,“当初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为我留下来,怎么那个人一求你就心软了。”
“当时摔晕我的是你。”虎相突然问道。
“是。”
刘寸澜见他语气不好,见好就收:“只是阴差阳错救了你。”
“我可不相信你真的会放我走。”
刘寸澜深吸一口,“婶子被人做了局,真正要害你的另有其人。”
虎相已经完全不相信他的话了,配合地笑了笑:“是谁。”
“我只查到一个王刚。”
虎相笑的眼泪都彪了出来,“你讲故事的本领越来越大了,是不是以后还要单独为你开个台子。”
刘寸澜反问:“偏偏是我们撞见王刚和刘东强处理尸体,又偏偏是在我们调查爷爷死亡真相有了眉目的时候婶子突然让你离开,当然这一切都可以用凑巧来回答,你就不好奇是谁教唆婶子一定要你离开吗?婶子可是被拐来的,你就不好奇谁告诉婶子龙流镇的路吗?”
“我们见过的白发老人的真实身份你也不想知道吗?”
“刘寸澜!你再敢随意猜测我娘,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刘寸澜撑起脸,“帮你心上人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我会帮你揪出害你的真正元凶。”
“哞~”
牛哥哞哞哞地叫了一路,哀嚎又悲鸣,虎相拍了拍牛哥屁股。
王余承打了一路呼噜,连牛都受不了,虎相把头上的草织帽扣在他脸上。
睡的没心没肺的,这么颠的路都能睡的跟头猪一样,倒是有点真本事的。
虎相这是打心底里佩服了。
等王余承再醒来,天暗了,他坐起来:“我草!虎哥呢。”
虎相将牛绳挂在一根柱子上,幽幽飘到他身边,顿时吓得他三魂没了七魄。
“靠靠靠鬼啊。”
刘寸澜开口:“别闹了我们时间有限。”
王余承利落地跳下车,流光溢彩的路上让他挪不开眼,这里的人穿着更加时髦和大胆,他们梳着时尚的发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笑容。
虎相感叹一番:“我从未知道外面还有这么一个自由美丽的地方。”
刘寸澜打断他的幻想:“它的美丽只是希望你能看见的样子,实则和我们一样都是被人遗忘的孤岛。”
虎相扣了扣耳朵他一点都不想听他说教,四处张望着,“你说的红巷子究竟在哪。”
王余承每路过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人打着招呼,虎相一拳上去了,“你发什么情,给老子正常点。”
虎相揪住刘寸澜的衣领,极其不耐烦的开口:“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有一个已经被勾了魂,再这样下去人都带不走了。”
王余承一本正经地开口:“虎哥,能勾我魂的只能是你,大可放心,我的身我的心都是属于你的。”
他不忘给虎哥抛去一个眉眼:“这辈子我只认准你。”
虎相被恶心的作势干呕了几下,挥起拳头,那如同雨点一般砸在他身上,“真该将你扔进油锅炸上个几次。”
周围的人停下脚步,如同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驻足围观。
刘寸澜咳了一下,“我们已经到了。”
他一向不太喜欢被人围着,在他眼里看去那就是挑衅。
虎相再三确认:“你确定是这里,不会弄错了吧。”
王余承大笑起来:“这不就是窑子吗,刘哥若想去咱那也有,何必跑这么老远。”
虎相脸一红:“我知你是有需求的,自己来就是了,怎么现在都不背人了,我阿娘知道非得把我拔下来一层皮。”
虎相想想被自己老娘支配的恐惧就止不住打颤,太可怕了!
不能想不能想!
刘寸澜稳住心态:“我也是第一次来。”他着重强调:“不是我要来是这里非来不可。”
王余承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刘哥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可不像第一次来该有的样子,都是男人我懂。”
他说着就要把手搭在刘寸澜肩上,被他干脆躲开:“这里就是红巷子。”
刘寸澜也有了气,他刚刚对着路人问东问西的时候他们两个合着是一点没看见,更让他生气的是那个他放在心尖尖的人居然还跟着外人一起误会他。
他真就比窦娥还冤。
虎相欲言又止,刘寸澜可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进去吧。”
看着门口招手揽客的美艳可人们,虎相打了退堂鼓,他揪住刘寸澜的衣角,结结巴巴开口:“你…你可…你可要千万对…我娘保密。”
刘寸澜看着他的样子有趣极了,忍不住逗趣他:“你心尖尖的人可还在等着你为她主持公道,怎么就打了退堂鼓了。”
虎相听到这话瞬间也不怵了,挺起胸脯率先走到前面。
王余承看着他勇往直前的样子,嘴巴惊讶地撅起来,“虎哥你冲动了。”
他认命般,“不是真要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