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而笑，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背景。
笑罢，妲己从怀中取出一物，摊在掌心递到他面前。指尖刃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你看看，这是什么？”她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与怀念。
唐怜月目光落在其上，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波澜：
“这…你还留着？”
“对啊，” 妲己指尖抚过那刃身，“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啊。”
唐怜月凝视着那枚指尖刃，他从未想过，她竟真的一直带在身边。
妲己将指尖刃又往前递了递：“既然这次重逢，此物……便物归原主吧。”
唐怜月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他顿了顿：“既然已经给你了，护你周全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唐怜月握住她的手，将那刃身推回她怀中。
“而且，”他看着她的眼眸，唇边泛起清浅笑意，声音柔和，“我觉得留在你身边的话，它或许会更开心些。”
妲己闻言，垂眸看了看怀中的指尖刃，嫣然一笑，将它重新收起：“那我便却之不恭，继续将它留在身边了。”
“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街角传来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如同珠玉落盘。两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得极尽华丽的花车，正从长街尽头缓缓驶出，车上缀满的银铃随风轻摇，流光溢彩。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喧闹与欢呼：
“快看！是花车来了！”
“好漂亮啊！这次花车的主题是什么？”
“瞧着像是百兽巡游？上次是百花争艳来着！”
在众人的议论与期待中，那辆缀满银铃的华美花车已缓缓驶近，车上竟是用各色灯彩扎制而成的各类珍奇异兽，麒麟踏火，凤凰展翅，在夜色中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花车缓缓驶过，那只巨大的凤凰灯笼翅膀下挂着无数小金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金光洒下来，正好照在妲己仰起的脸上，晃得她眯起了眼。
唐怜月下意识抬起手，替她挡去那片晃眼的光。指尖不小心擦过她鬓角的碎发，愣了一下。
妲己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借着指花车的机会，袖子轻轻扫过他的手腕：“你看那个麒麟的角，是不是很像夜明珠？”
唐怜月却没看花车，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珊瑚步摇上：“嗯。”
“你看，那有卖糖人的！”
“小心些……”
他话还没说话，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后面的人往前挤，妲己被推得往前一个踉跄，唐怜月连忙伸手虚扶住她的腰，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妲己已经举着刚买的糖人转过身来。
糖汁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衣襟上，留下一个小小印子。
“哎呀，沾到了。”妲己笑着取出帕子，擦那个印子，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唐怜月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这时天空中正好飘下落花，花瓣纷纷扬扬洒下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低沉：“糖人…甜吗？”
妲己就着他握住的手，低头在糖人上轻轻咬了一角。琥珀色的糖块在她唇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抬起眼帘，眼里含着笑：“你要不要也尝尝？”
唐怜月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就着她刚才咬过的位置，低头咬下一块糖人，他咀嚼得很慢，眼神始终锁在她脸上，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他品尝的不是糖，而是她。
糖块在他齿间融化，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确实很甜。”
唐怜月一点点靠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妲己看到他轻颤的睫毛，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竹香混着糖的甜腻。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抹心心念念的殷红的瞬间——
"锵！"
花车上的朱雀灯突然发出一声清越鸣叫，口中喷出绚丽的烟火，金色火花在夜空中绽开。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纷纷仰头望向夜空。
妲己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糖人的甜香还在唇齿间萦绕，她能感觉到唐怜月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几分。
烟火在他们头顶绽放，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近在咫尺的眸子深得像潭水，映着她的脸颊。
可唐怜月并没有退开。
朱雀灯的光影在他侧脸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暗潮汹涌。在漫天烟火炸响的掩护下，他忽然向前倾身，
不是唇瓣相触的亲吻。
而是用沾着糖渍的唇角，轻轻擦过她微启的唇缝。甜腻的糖浆随着这个若有似无的触碰，染上她柔软的唇瓣。
"沾到了。"他低声说，呼吸比刚才更烫。
妲己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踮起脚尖。
在下一朵烟花炸开的巨响里，她飞快地在他沾着糖渍的唇角轻啄一下。
"还给你。"她声音带着糖浆般的黏稠，眼尾泛起桃花般的艳色。
唐怜月眸色骤深，握着她的手指进指缝，在漫天流光下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花车还在前行，新的灯笼依次亮起。他们在人声鼎沸的街角，最后一缕糖霜在唇间化开，唐怜月忽然将人往身旁的巷口轻轻一带。
灯笼的光晕被青石墙阻隔，喧闹的人声顿时变得遥远，巷内幽暗潮湿，只有远处烟火的微光偶尔映亮他深邃的眉眼。
"这里..."他指尖抚过她唇瓣，抹去残留的糖渍，"还欠着。"
妲己背靠着微凉的砖墙，仰头看他时发间步摇轻响："欠什么？"
回答她的是骤然落下的吻。
不同于方才街角的试探，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仍与她十指相扣，将人牢牢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巷外是沸腾的灯火人间，巷内只有交错的呼吸与唇齿间缠绵的水声。
等她气息不稳地偏头躲开，唐怜月便顺着唇角吻向耳垂，在颈侧流连，齿尖不经意擦过脉博跳动的肌肤，引得她轻轻战栗。
"唐怜月..."她喘息着唤他全名，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肩头的衣料。
他在黑暗中低笑，温热的掌心抚过她后背："方才不是很大胆？"
巷口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妲己下意识要推开他，却被更紧地拥住，唐怜月宽大的衣袖垂落，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完全遮蔽。
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稍稍退开，借着巷外忽明忽暗的灯火，看见她唇上被吻花的胭脂，眼底泛起笑意。
"现在尝清楚了，"他拇指轻轻擦拭她唇角，"是比糖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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