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与唐怜月的身影同时闪现，一左一右护在两人身侧，苏昌河手中短刃寒光流转，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唐怜月则神色沉静，气度凛然。
卓月安看向唐怜月，脱口而出：
“弟妹，你也来了。”
唐怜月闻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看向卓月安，从牙缝里挤出：
“……是的，姐夫。”
一旁的苏昌河看到唐怜月吃瘪的样子，正拼命憋笑，肩膀不住耸动。
就见唐怜月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笑什么呢，夫君。”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僵住：“……”
糟，引火烧身了。
“人都到齐了是吧。”
领头之人阴恻恻地开口。
苏昌河眯起眼，试图看清对方容貌，却只觉得那张脸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浓雾，他低声道：“奇怪，为什么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唐怜月凝神望去，眉头微蹙：“我也是。”
妲己沉声解释道：“因为这是他的幻境，他潜意识里不愿记起、或者刻意模糊了那个仇人的具体样貌，所以我们才会看不清楚。”
唐怜月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其实是十几年前无剑城被灭门的那一天？”
“正是，只不过在他的幻境里，时间发生了扭曲，将他幼时的经历与他长大后的身份融合了。但无论如何演变…”
她看着周围步步紧逼的敌人和怀中小狸冰冷的身体：
“这场惨剧，他终究是逃不掉，只能一次次重复经历。”
苏昌河闻言，非但没有被这宿命般的悲剧压垮，眼中反而燃起战意。他嗤笑一声：
“有意思，什么逃不掉的命运，我才不信这套！”
他转向身旁眼神悲恸的卓月安：
“苏暮雨！别被他困住！我们上——！”
只见苏昌河话音未落，人率先冲入敌阵。
“苏昌河！”
妲己见状，深知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唯有与他并肩而战，她再无犹豫，身影翩若惊鸿，紧随其后一同杀入重围。
妲己刚踏入战圈，缠梦剑应声出鞘，她手腕轻旋，剑光扫过，周遭敌人被那剑气逼得纷纷退避。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她视线死角逼近，利刃直指后心。
电光火石间，唐怜月身影倏至，一记侧踢精准命中偷袭者胸口，将其狠狠踹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墙上。
战局陷入白热化。
苏昌河如同鬼魅般在敌阵中穿梭，双短刃划出无数道弧线，所过之处血线飞溅。他专攻下三路，招式刁钻狠辣，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在刀锋间游走。
唐怜月则镇守一方，滴水不漏，大开大合中每一招都将试图冲破防线的敌人尽数震退。
缠梦剑在人群中绽放，她身法灵动如蝶，剑尖总能刺中敌人要害。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来更多，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唐怜月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呼吸已见急促。
苏昌河一个滑步躲过横扫，反手割断对方脚筋："得想办法破局！"
就在三人渐感吃力之际，一直呆立原地的卓月安突然动了，他缓缓抬起猩红的双眼，望向那个始终面容模糊的领头人。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那堤坝。
他看着那些为他浴血奋战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亲人身影渐渐重叠。
无剑城的火光。
灭门夜的惨嚎。
暗河。
成为苏暮雨的日日夜夜。
原来我是…苏暮雨。
这个认知如同利剑，刺穿了长达十余年的自我欺骗。
那卓月安呢？
原来卓月安，早在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就已经随着无剑城一起死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不过是借着他姓名与身份的，一个名为苏暮雨的复仇之人。
"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嘶哑，"那天，就是你。"
随着这句话，领头人脸上的迷雾开始剧烈波动，隐约显露出五官轮廓，整个幻境也随之震颤，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幻境的震颤愈发剧烈，地面开始龟裂，远处的建筑如同水中倒影般扭曲波动。
那领头人脸上的迷雾剧烈翻滚。
“卓少主终于想起来了？”那人笑着抹去脸上血沫，“可惜啊，这次你还是要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他突然吹响骨哨，更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奇怪的是，这些新出现的敌人身影都带着重影，动作也变得卡顿迟缓。
幻境正在失去稳定性。
“苏暮雨！”妲己挥剑斩退两个敌人，“这是你的心境！你才是这个地方主宰！”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开迷雾，卓月安浑身剧震，眼中猩红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剑意。他缓缓举起右手，整个战场的兵器都开始嗡鸣。
“我的剑域...”他轻声低语，周身无风自动，“欢迎来到，我的无剑城。”
霎时间，无数剑影自虚空凝结，所有剑都化作流光汇入剑阵，整个天地变为黑白二色，唯有无形剑意在空气中激荡。
那些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再无法调动半分内力。而苏昌河三人感到熟悉的力量正在回归，正在冲破幻境束缚。
“不可能！”那人嘶吼着扑来，“你当年明明...”
话未说完，他的动作突然定格。卓月安只是静静看着他，剑域中万千剑意已将其经脉尽数封锁。
“当年我六岁。”卓月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该轮到你体会，什么是绝望。”
幻境边缘开始剥落，露出镜面裂痕。四人相视颔首，同时将力量灌注于剑阵。
“破！”
伴随着这声清叱，整个世界轰然碎裂！
强光散去，卓月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荒芜之中，先前所有尽数消失。
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小身影，从这片虚无中缓缓走来，停在他面前。
“小狸？”
“是我。” 女孩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却不再是孩童的纯真，而是一片看尽沧桑的古井无波。
卓月安明悟，声音低沉：“所以，你就是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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