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名将军。”
勋名指尖掠过剑鞘,目光扫过阶下跪拜的倩影,
"含光君这是何意?"
侍从躬身将礼单呈上玄铁案,
"君上说,将军府近来宾客盈门,特选了些伶俐人供将军驱使。"
勋名忽然用剑尖挑起最前面那名舞姬的下颌,剑锋擦过她鬓边珠花,
"沐齐柏可还交代了什么?"
"君上只说..."
舞姬抬眼看向他,
"望将军好生欣赏这份大礼。"
勋名反手将剑穗缠在舞姬腕间,
"既如此,便请含光君的人,"
他眼底掠过血色,"为本将舞一曲。"
霎时间笙鼓齐鸣,十二名舞姬水袖破空。
就在水袖遮天蔽日刹那,末排舞姬突然旋身疾射。
"勋名!受死吧!"
寒芒破开满堂华彩,直刺主座。
珍珠面帘被劲风掀起,露出那双盈满血色的眼睛。
那刹那,妲己只觉后腰被人猛推,踉跄着撞向剑刃。
"噗——"
匕首没入肩胛的闷响让她蹙眉,剧痛中隐约听见惊呼。
勋名挥袖震开刺客,堪堪扶住她下滑的身子。
他的目光冰冷,剐过她鲜血浸染的肩胛,
"替我挡刀?你图什么?"
妲己垂眸瞥向淋漓的舞衣,殷红正顺着衣料蔓延开。
我也想知道哪个杀千刀推的我啊。
剧痛中她长睫轻颤,再抬眼时已盈满破碎水光,染血的指尖虚虚攥住他衣袖,
"将军...无恙便好。"
气若游丝的尾音尚未散尽,她适时地晕厥在他臂弯。
手下人反手扣住刺客腕脉,却见对方唇角溢出黑血。
刺客死死瞪着他,气绝身亡。
勋名指尖挑开染血的面帘,珍珠串迸溅落地。
当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容颜映入眼帘时,他臂膀微微收紧,"全都退下。"
"将军,这些舞姬..."
"送回沐齐柏那儿。"
他扯下大氅裹住怀中人,
"告诉他,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勋名将人轻放在榻上,掌心金光流转渡入她灵脉。
当他的灵力毫无滞涩地融入她周身经脉时,他勾唇一笑。
"果然..."
他指尖抚过她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眉骨,连眼角那颗小痣都如往昔,
"你我早就神识交合了。"
榻上人羽睫微颤,勋名低笑着逼近,他气息拂过耳畔,"你我灵力交融宛若一体。"
勋名反手结界笼罩整间厢房。
垂眸凝视她轻颤的眼睫,
"还要装到几时?我的...瑶光仙君。"
妲己眼睫轻颤着睁开,眸光似浸了水。
她偏头咳出些许血沫,染血的唇瓣却勾起清浅弧度,
"将军安然...便再好不过。"
勋名掐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迎上自己的视线。
指腹摩挲着她颊边尚未干涸的血迹,
"还要演?"
他俯身逼近,
"当年在火场里,夫人也是用这般眼神望着我。"
勋名低笑着吻去她睫上血珠,
"你说勋名,来世莫再寻我…"
齿尖擦过她耳垂,"可夫人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听话。"
勋名捏住她下颌,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混杂着血腥气的铁锈味,与其说是亲昵,不如说是撕咬。
“唔...”
妲己吃痛挣扎,手腕却被他反剪在身后。
灵力随着唇齿交缠疯狂流转,在二人周身凝成实质的光晕。
“看清楚...”
勋名抵着她额头喘息,指腹抹过她染血的唇瓣,
“这些年,我是怎么守着你的..”
正见勋名将一枚血珠渡入妲己唇间,
“吞下去...”
他眼底翻涌着癫狂的温柔,
“对你有好处。”
话音刚落,妲己突然开始颤抖起来。
"好热..."
她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间金印明灭不定。
就在勋名伸手欲探她灵脉时,她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倒下去。
"夫人!"
勋名接住她坠落的身子,发现她灵台处竟有黑气缠绕。
他试图运功逼出邪气,灵力却被狠狠弹回。
"怎么会..."他盯着自己震裂的虎口。
团团歪着脑袋打量他:“我看他挺老实的啊。”
妲己笑了笑,
“傻团子。”
恰在此时,勋名起身,
“来人!”
亲卫应声推门而入,勋名背对着床榻,
“速请沐齐柏座下医师来”
“是!”
亲卫领命而去,不过半盏茶功夫,门再次被推开。
言笑斜倚门框,月白常服松垮系着,手里还拎着个酒壶,
"勋名将军大半夜的...”
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触及榻上昏迷的妲己时,酒壶坠地。
勋名横拦在前:"医师今日歇诊?"
"岂敢。"
言笑俯身拾酒壶,
"只是好奇,将军何时开始收留女子了?"
勋名眯着眼睛看着他,
"医好她,其他你不需要管。"
与此同时,花月夜阁楼传来瓷盏碎裂声。
浮月盯着空荡的床榻,染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人呢!"
她站在琉璃台上,玉磬三响,仙子们整装列阵。
"章台。"
"在。"
"柳娘。"
"在。"
......
名册唱毕,浮月合上金册,目光扫过空缺的末位。
众仙姬屏息垂首,檐角风铃突然齐齐断裂。
浮月的视线缓缓扫过堂下众人,唇畔笑意艳若桃李,眸中冰冷,
"昨夜送往勋名将军府的十二仙子,可都归位了?"
"回坊主,尽数在此。"
她轻抚过名册上朱砂勾画的记档,将金册掷在地上。
声响惊得满堂仙子齐齐跪伏,
"那谁来告诉我!"
她指尖迸出灵光,
"苏妩的名字,为何还空着?"
章台膝行至阶前,
"昨夜本该是我去献舞,是苏妩怜我前日扭伤脚踝,主动替了我..."
"坊主要罚便罚我吧。"
浮月指尖轻抚她的脸,突然冷笑,
"扭伤?"
她甩了甩袖子,
"你昨日申时还在后院踢毽灵球,当我眼盲不成?"
满堂仙姬纷纷侧目,章台脸色慢慢变白,
"既然你主动请罚,"
浮月轻点她眉心,
"那这三个月便将这地上擦干净。"
"坊主!"章台抱住她的裙摆,
"不要啊!"
"哦?"
浮月俯身挑起她下巴,
"那你是想怎么样?"
章台顿时噤声,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浮月撤了威压,
"傻丫头,擦地是罚你欺瞒。"
满堂仙子尚未回神,浮月已拂袖转身,
"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