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乔韵芝七岁了。
小姑娘换了两颗门牙,说话偶尔漏风,但丝毫不影响她那股子伶牙俐齿的劲儿。
这一年,何予期和乔七七扯了证。
没有大操大办,就是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去民政局排了队,拍了张红底照片,一人领了一个红本本,从此就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出来的时候,何予期站在民政局门口,把结婚证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扭头对乔七七说:
何予期“你看,这照片把我拍得好丑。”
乔七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又看了看她的,认真地说:
乔七七“不丑,好看。”
何予期瞪了他一眼:
何予期“你眼里我什么时候都好看。”
乔七七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
乔七七“嗯。”
何予期被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今年,是他们相识的第七年。
从她十八岁那年莽莽撞撞地闯进那间网吧,到如今二十四岁,安安静静地走在这个男人身边,整整七年。
两千多个日夜,哭过、笑过、闹过、分开过、重逢过,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走到了彼此身边。
从那之后,何予期就特别喜欢“7”这个数字。
她和乔七七的名字里都带着“7”这个字音——
予期,七七,念起来像是某种隐秘的呼应。
而他们,在相识的第七年,正式成为了相伴一生的恋人、家人。
她把这个数字写进日记里,设成手机密码,连买奶茶都要选七分糖。
何予期爱死了这个数字。
她觉得“7”是她的幸运数字,是老天爷写在命里的密码。
七年前她推开门看见的那个漂亮少年,七年后终于成了她的丈夫。
正式见家长那天,何予期的父亲专门从苏州赶了过来。
何老爷子早年身体就不太好,退了休以后一直留在老家养着,何予期的哥哥们逢年过节回去看看,何予期因为工作忙,回去得少。
老爷子一直听说自家这个小女儿有了对象,却一直没见过面,这回听说要领证了,说什么也要亲自来一趟。
何予期和乔七七一起去火车站接的人。
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何予期在出站口踮着脚尖张望,乔七七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个接站的牌子——
何予期非要他举的,说这样有仪式感。
其实牌子上就写了两个字:何爸。
歪歪扭扭的,是何予期的字迹。
人潮涌出来的时候,何予期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瘦瘦高高的老头儿。
何予期“爸!”
她喊了一声,松开乔七七的胳膊就跑了过去。
何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了大半,精神倒还不错。
他看见女儿跑过来,脸上露出笑:“跑什么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何予期接过父亲手里的包,笑嘻嘻地挽住老爷子的胳膊,然后回头冲乔七七使了个眼色。
乔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手里的牌子都快被他攥出褶来了。
他站定在老爷子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张了张嘴,卡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乔七七“爸……”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
何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长得确实不错,眉眼清俊,身板挺拔,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倒是看着稳重。
配他们家期期,光看长相的话,那是不亏的。
不过……
老爷子皱了皱眉。
听老大说,这孩子是离过婚的,还有个女儿,今年都七岁了。
他女儿还没结过婚,一进门就要给人家当后妈,这事儿搁哪个当爹的心里不犯嘀咕?
何予期一直注意着老爷子的表情,看他皱眉,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打圆场:
何予期“爸,路上累了吧?我们先回家,大哥大嫂在家做饭呢,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何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又在乔七七身上停了一瞬,终究没说什么。
这孩子看着倒也老实。
再说了,他们家老大那个脾气,要是真有什么大问题,能答应?
老大都没说什么,那应该就真没什么问题了。
“走吧,”老爷子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的,但也不算冷,“别让你哥等着。”
何予期松了口气,偷偷朝乔七七比了个“OK”的手势。
乔七七微微弯了弯唇角,伸手接过老爷子手里的另一个袋子,默默地走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