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站的人来拆警戒线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金灿灿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乔三丽长舒了一口气,乔二强伸了个大懒腰,乔一成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谁也没想到,乔四美突然从里屋出来了。
她穿戴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乔四美“我要去医院,”
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乔四美“我要去给成钢当陪护。”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三丽“四美,你疯了?”
乔三丽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乔三丽“医院不让去的!家属也不可以!”
乔二强“是啊!”
乔二强也急了,挡在她面前,“你去了能干什么?你又不会治病!”
乔四美不说话,只是攥着旅行袋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
何予期“四美姐!”
何予期也急了,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何予期“医院真的不让进的,我二哥都说了,国家派了保安队守着呢,你进不去的!”
乔四美还是不说话,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乔一成“你们都别管她。”
乔一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冷冷的,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一成“让她去。”
乔四美猛地抬头看他。
乔一成“她要疯就让她自己疯吧,”
乔一成吸了一口烟,烟雾散在晨光里,
乔一成“巧巧今天我带走,以后我养着巧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四美脸上,一字一句地说:
乔一成“你们谁也别拦她。”
话音落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摆的声音。
乔三丽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乔二强攥着拳头,咬着牙别过脸去。
何予期站在一旁,看看乔一成,又看看乔四美,心里头酸得厉害。
乔四美拎着旅行袋,站在堂屋中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她站了很久,久到乔三丽以为她会改变主意了。
可她没有。
乔四美“谢谢大哥。”
她说完这四个字,拎着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一成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
乔一成“走吧,”
他说,声音有些哑,
乔一成“该回家了。”
——
乔四美是早上走的,晚上就被送了回来。
何予期说得对,现在是关键时期,谁也进不去,谁也不让进。
医院外围了好几道警戒线,保安队的人比病人都多,别说进去陪护了,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她被拦在外面一整天,晒了整整一天的太阳,嘴唇都干裂了,还是不肯走。
后来是防疫站的人联系了乔一成,他才去把人接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四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进了里屋,把门关上了。
乔三丽端着水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何予期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见里屋的灯亮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才熄。
第二天早上,四美照常起来吃饭了。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再提要去医院的事。她给巧巧扎了小辫子,跟三丽说今天天气不错,还帮二强择了菜。
就好像昨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乔一成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乔家人各自回了各家,结束了这几天的封控生活。
乔七七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哥二哥三姐一个一个地离开,老屋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墙角那几盆月季还开着,红艳艳的,和来的时候一样。
何予期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何予期“走吧,回家。”
乔七七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点了点头。
乔七七“嗯,回家。”
他们并肩走出院子,身后是安静下来的老屋,和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这个春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