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他一向没有抵抗力

屋里，乔二强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想去上厕所。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

月光下，院子里两个人抱在一起。

乔七七低着头，不知道在跟何予期说什么，脸上的笑容是面对他们没有的轻松与自在。

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温柔的笑。

乔二强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没去上厕所，而是转身推了推睡在旁边的乔一成，压低声音喊：

乔二强“大哥，大哥！你醒醒！”

乔一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乔一成“干嘛？”

乔二强“你看——”

乔二强指了指窗外。

乔一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院子里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小七找到了他的幸福。

真好。

——

乔七七在乔家老屋住着的这些天，和乔家的关系忽然就拉近了不少。

他这几天在家待着的时间，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长。

每天早起跟乔一成抢卫生间，吃饭的时候被乔二强按着多添一碗，听乔三丽念叨他衣服穿少了，被乔四美拉着陪巧巧玩儿——

这些琐碎的、平常的、家家户户都有的日常，对他来说却是全新的体验。

和七七关系最近的，是二强。

乔二强这人没什么心眼儿，热情得很，最喜欢拉着乔七七说说笑笑的。

两个人差了十来岁，倒像是同龄人似的，能聊到一块儿去。

也是这几天待久了，乔二强才发现，他们这个小弟弟，还挺招人疼的。

怪不得何家那个小姑娘，这么年轻，还是个大律师，就喜欢他们家七七了。

乔二强的视线往堂屋里看——

何予期和乔七七俩人正陪着四美的女儿巧巧玩儿呢。

两个小丫头，一大一小，围在乔七七身边，笑得正开心。

戚巧巧才四岁，圆圆的脸上还有婴儿肥，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露出两颗门牙。

她很是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小舅舅，也很喜欢同样好看的小舅妈，两个人一起陪着她玩儿，她乐得欢快。

何予期“哈哈，我回家给你把我的小裙子翻出来两件，你试试，肯定很好看！”

何予期正拿着两根皮筋，非要给乔七七扎小揪揪。

小姑娘给乔七七扎了个冲天揪，歪歪扭扭的，翘在头顶上，看着滑稽得很。

何予期觉着搞笑，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相机举着拍了又拍。

乔七七无奈地抓住她乱动的小手：

乔七七“别闹！”

何予期“我没闹啊，”

何予期笑着凑到他眼前，眨了眨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何予期“你看看我真诚的眼神！嗯？”

乔七七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嘴角，还有因为憋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力道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对她，他从来都没有一点儿抵抗力。

戚巧巧在旁边拍着手笑：“小舅舅好看！小舅妈也好看！”

何予期一把将巧巧捞起来抱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何予期“还是我们巧巧嘴甜！”

堂屋里笑声一片，乔四美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这几天来精神都不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恹恹的。

白天强撑着起来吃几口饭，就又躺回床上去了。

三丽跟她说话，她就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里。

问她什么，她都说“没事”。

可谁都知道，她心里有事儿。

一是担心戚成钢的病情，二是……

她心里藏着事儿，不肯跟家里人说。

每天晚上，何予期都听见她在里屋翻来覆去，有时候半夜醒来，还听见她在小声地哭，压着声音，怕被人听见。

何予期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跟四美还没那么熟，怕说多了反倒不好。

就这么熬着，熬到了解封的那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