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水果硬糖

客厅里，乔七七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旁边。

里屋的门虚掩着，他隐约能听见何予期和乔三丽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偶尔传来巧巧翻身的动静，小孩子的梦呓含含糊糊的，听不出在说什么。

乔一成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低声说了一句：

乔一成“睡吧，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乔七七“嗯。”

乔七七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乔一成的呼吸均匀了，乔二强也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乔七七还是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想一些有的没的——

想戚成钢现在怎么样了，想四美姐明天醒了会不会还是那个样子，想何予期第一次住在陌生人的家里会不会睡不着，想这该死的病毒什么时候能过去。

没想多久，里屋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门缝里闪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

是何予期。

她在黑暗里蹲下来，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心里——

是一颗糖，水果味的，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何予期“睡不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气声一样的。

乔七七“嗯。”

他也压低声音。

何予期“我也睡不着。”

她蹲在他旁边，膝盖抵着他的胳膊，

何予期“三丽姐睡了，巧巧也睡了，我出来看看你。”

乔七七把糖攥在手心里，没舍得吃。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地方来：

乔七七“要不要躺一会儿？”

何予期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然后轻轻躺下来，挨着他，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两个人挤在那条旧棉被的一角，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叠在一起。

客厅里很安静，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何予期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星星。

何予期“害怕吗？”

她轻声问。

乔七七“有点。”

乔七七老实回答。

他顿了顿，又说，

乔七七“不过你在，就好一点。”

何予期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她的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何予期“我们会没事的。”

乔七七“嗯。”

何予期“大家都会没事的。”

乔七七“嗯。”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这个春天太长了，长到让人觉得过不完。

但此刻他们挤在这张旧棉被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乔七七把那颗糖拆了，塞进何予期嘴里。

她愣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然后笑了，弯弯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

是橘子味的，很甜。

何予期脑袋朝乔七七那边挨了挨，乔七七搂住她，不一会儿，两个人都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