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顾子亦和何予期分手之后，一个人想了很久。

那些翻来覆去的夜晚里，他反复琢磨着一件事——自己到底哪里输给了乔七七。

终于，他做了一个决定：去找乔七七。

站在七七网吧楼下的时候，秋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门，心里还在犯嘀咕：自己凭什么输给这样一个闷葫芦？

乔七七胆小又懦弱，连句利落话都说不利索，他凭什么就能得到何予期的青睐？

可是转念一想——何予期喜欢他。

就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那些不甘和委屈全都卸了下来。

算了，她喜欢就好。

顾子亦“老板，开台机子。”

乔七七“好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乔七七照例迎客，低头接过身份证，一抬头，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认得——

顾子亦，何予期的男朋友……不，现在应该算是前男友了。

他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乔七七“顾……顾先生……”

顾子亦“乔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顾子亦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倒像是老友重逢。

几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七七网吧的会客室里。

这间小小的屋子，当时是专门给何予期弄的，怕她在网吧待累了没个地方休息。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这间屋子时，眼睛亮了一下的样子。

乔七七给顾子亦倒了杯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的拘谨。

顾子亦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

顾子亦“我和期期分手了。”

乔七七“啊？”

乔七七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整个人都僵住了，

乔七七“为什么？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嘛？为什么分手啊？”

顾子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弯了弯唇角，目光里带着几分洞穿：

顾子亦“不出我所料，乔先生，你果然在偷偷关注期期。”

乔七七又是一愣，耳根悄悄泛了红，慌忙解释：

乔七七“我……我也是听我阿姐说的……”

乔七七的表嫂是何予期的表姐，这件事顾子亦也听说过。

不过，他来不是为了追究这些的。

顾子亦“乔先生，”

顾子亦收起笑意，认真地看向对面的人，

顾子亦“我想知道，你喜欢期期吗？”

乔七七“我……我……”

乔七七嘴唇动了动，那个“喜欢”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承认。

可他还是咬着牙，大胆地问了一句：

乔七七“顾先生，你和期期……是因为我分手的吗？”

顾子亦沉默了一瞬，答得坦然：

顾子亦“是，也不是。”

乔七七的脸一下子白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乔七七“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远离期期的……我只是怕……怕她过得不幸福罢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着头说出来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他不想成为扰乱何予期幸福生活的源头。

哪怕她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太开心……

可是顾子亦那么阳光，那么开朗，她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感化的。

就像他一样——

那个曾经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远远看着的人，最终不也忍不住，对她心动了吗？

顾子亦“既然怕她不幸福，”

顾子亦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小屋里响起来，

顾子亦“那为什么不亲自给她幸福呢？”

乔七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乔七七“你……你说什么？”

顾子亦“乔先生，我知道，期期喜欢你。”

顾子亦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完全接受的事实，

顾子亦“她心里装不下别人，所以她不喜歡我，我也能理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顾子亦“但是我看不得她这么消沉下去。她原本是多么明媚灿烂的一个人，我相信乔先生不会不知道。”

乔七七又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何予期之前确实明媚又阳光，灿烂又美好，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蒙蒙的世界里，惹得他心动了，却又不敢靠近。

可后来，是他自己亲手毁了那样的何予期——

他一直愧疚着，日日夜夜。

顾子亦“我是觉得，”

顾子亦的声音放柔了些，

顾子亦“期期已经很勇敢了。她不惧世俗的眼光扑向你，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她应该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乔七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顾子亦“乔先生，你很好。期期既然喜欢你，那证明你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不必妄自菲薄，你应该勇敢一点——像她一样。”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郑重：

顾子亦“如果是这样的话，输给你，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吃亏。”

小屋里安静极了。

乔七七坐在那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一点点泛了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子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兄弟之间的那种力道：

顾子亦“好好想想吧，乔先生，我觉得，期期她需要你。”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开。

网吧里嘈杂的键盘声和游戏音效涌进来，又随着门的关上而隔绝。

乔七七一个人坐在那间小小的会客室里，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茶杯，水已经凉了。

他想起何予期的笑脸，想起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想起她看他时眼睛里藏不住的光。

他想起她说：乔七七，我喜欢你。

他想起自己说：我们不合适。

那时候的他，以为推开她是对她好。

可是现在——

乔七七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