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王默背着半旧的书包,鞋跟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晚自习放学晚了半小时,放学时跑的太着急手里还拿了一本没来得及放入书包的画册,整条街已经没了白日的热闹,只有几盏路灯昏昏欲睡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攥着口袋里的钥匙,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冰凉的金属——那是妈妈特意给她串的黄铜平安扣,说是能辟邪。刚拐过街角的老槐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踩在落叶上的响动,比夜风更让人发毛。
她攥紧帆布包带加快脚步,转过第三个拐角时,那脚步声陡然变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响:“把东西交出来!”
王默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书包里只有课本和画具,他们要什么?冷风灌进领口,她看见巷壁上自己奔跑的影子在发抖,而身后那道黑影越来越近,手里似乎晃着团幽绿的光,像极了画册里描绘过的、来自禁忌之地的磷火。
“别跑了!”那人的声音像淬了冰,“仙境的气息都快从你身上溢出来了,以为躲得掉?”
仙境?王默一头雾水,脚下却不敢停。直到前方出现一堵斑驳的砖墙,她才惊觉跑进了死巷。黑影堵住巷口,幽绿的光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他脸上的纹路像裂开的树皮:“乖乖听话,省得吃苦头。”
王默背抵着冰冷的砖墙,画册从怀里滑落,画册中的画纸散了一地。她闭上眼的瞬间,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下,反倒是一阵带着水汽的风猛地卷过巷口,黑影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开。
“谁?!”黑影的怒吼里带着惊恐。
王默睁开眼,看见一道蓝衣身影挡在她身前。月光从巷顶的破洞漏下来,刚好照在他挺直的脊梁上,蓝衬衫被风掀起的弧度,像蓄势待发的浪。“我的人,你也敢碰?”清冽的男声里裹着寒意,比巷里的夜风更冷。
黑影手里的绿光突然暴涨:“水王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水王子的人没答话,只抬手往地上一按。那些刚才被王默踩湿的水洼突然沸腾起来,化作数道水箭射向黑影。黑影尖叫着躲闪,却被凭空出现的水墙困住,墙面上流动的水波里,隐约浮着鳞片般的光泽。
“滚。”一个字落下,水墙猛地向内收缩,黑影在水雾里惨叫一声,化作团黑烟消散了。
巷子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王默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水突然像有生命般退去,顺着砖缝渗入地下,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水王子转身时,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王默这才看清他的眼睛,瞳孔是极深的水色,像藏着整片湖泊。
“谢谢……”王默的声音还在发颤。
他没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水汽的蓝外套裹住她时,王默闻到股清冽的味道,像晚自习后去湖边散步时,晚风里混着的水草气息。王默突然想起刚才黑影的话——仙境,水王子……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卡在记忆里,明明从未听过,却有种针扎似的熟悉感。
“从这边走。”他拽着她往巷尾的窄门走,手心的凉意让她莫名安心。经过那堵水墙消失的地方时,王默看见砖缝里渗出的水珠,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冰晶,又瞬间融化了。
他送她到巷口,路灯刚好稳定下来,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王默这才看清他的眼睛,瞳孔是很深的蓝色,像她画过无数次的深夜湖面。
回到家挂外套时,片半透明的鳞片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台灯下泛着微光。王默捏着那片冰凉的鳞片,晚自习时记的单词在脑海里乱成一团,只有那个蓝衣背影越来越清晰——他绝不是普通人,而那些追她的黑影,还有他说的“仙境”,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诶呀,画本忘记拿了”王默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只能祈祷明天还能安全拿到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