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12

于是她迎着林如海看她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说道：“您说得对，我确实从来没有把太太看做是我的母亲。”

她是顾迟，是承天宗的长老，而她的父母，早已在天衍大陆作骨万年。她不会吝啬于叫一句外人为父母的话，但若有人问起，她也会坦然的承认，她确实没有把这些镜像世界的具有亲缘的人当做父母。

只是林如海并不明白这一切，他听了只觉勃然大怒。他猛然举起手扇了下去，一声“孽障”脱口而出。

然后他看着墨玉被扇偏了的头转过来，再次迎上他的眼睛，他从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看到，没有愤怒，没有羞愧，是古井无波。蓦然间他想起莲台高坐的神佛，目视世间，却目下无尘，目中空空。

林如海突然冷静了下来，重新打量起了站在他眼前的大女儿，忽然想起那个要化黛玉出家的和尚，只觉好笑。

他问她：“既然如此，在你心里，我可曾是你的父亲吗？”

墨玉摇头，同样回答的没有犹豫：“不曾。”

在顾迟眼中，这整个诸天万界里，有些事情从来不具备调和的可能性。她根本不是原主，哪怕她成为原主活了下来，哪怕她继承了原主的亲朋好友，社会关系，她也不是原主。所以她不会背负原主所该背负的期望。

她到这些世界而来，只为了她自己的目标，除此之外的一切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不是你的父亲？你吃我的用我的，你能享荣华富贵，不用沦落到像外面的百姓一样吃了上顿愁下顿，都是因为你是我林家的血脉，是我的后代。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曾认我？”林如海突然高声说道：“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墨玉平静的看着他。在这个世界呆的久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与文化，她心里自然也明白她如今的所作所为在这个时代堪称大逆不道，可她顾迟从不说谎。

墨玉早已在长至三月时死亡，与林如海等人亲缘关系早已断绝。她会附身在墨玉身上，是此间世界意识与轮回二者合力的结果。荣华富贵也好，穷困潦倒也罢，之于她而言一文不值。

而等到她来这个世界的事情全部完毕，百年之后，世界意识自然会补偿林家在其中的付出，也会补偿被使用躯体的墨玉。至于这其中是否自愿，世界意识并不在意。

顾迟到这个世界来，其实是三赢的局面。她自己要成神，所以需要他人的七情六欲引出自己深藏的七情六欲；这个世界要脱离镜像世界的循环，成长为可自由发展的小世界，需要有外来人打破往复循环的故事线；轮回身为地府六道轮回之灵，要扩大自身实力，使诸天万界增加新的生命世界，它需要掌握新生世界的本源之力。

在这之下，镜像世界中的一切都要为之让路。

毕竟天地不仁。

她平静的说：“您是人，是这世间千千万万中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