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没有堵到林杭景!”
明玉玥里,莫伟毅看着前来回信的伙计,满脸惊愕。
一旁许子俊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皱着眉疑惑道:“不应该啊,我不是让你盯着她,等她叫黄包车的时候就拦住吗?”
“您是这么吩咐了,可是……”伙计一脸为难,犹豫半天才解释道:“当时突然来了个老太太倒在车前非说我碰到她了,我就与她辩驳了几句,等我回过神追上去的时候,发现林杭景已经坐上车了……”
二人听完来龙去脉后皆变了脸色,然而比这消息更令人恐惧的,是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你说什么?”
伙计回头,瞧见走进来的萧三少,吓得腿都软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萧北辰抬眼看着自己这两个面如土色的兄弟,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皱眉问道:“他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瞒着我做了什么?”
事已至此,莫伟毅心知隐瞒无用,硬着头皮开口:“三哥,先前我瞧林姑娘那样子,兴许是对你有意,就和许大愣子商量了一下,找人假装劫匪将她绑走,回头你再去来个英雄救美,这一刺激,说不定她就彻底动心了,结果……”
气压实在太低,莫伟毅说不下去了,一旁许子俊看着萧北辰越发难看的脸色,咬咬牙接上话头:“结果这人说,他没堵到林姑娘,而是看着她上了另外一辆车,而方才你七姨打了电话来,说林姑娘……至今还没回去。”
艰难地将事情讲清楚后,两人都低了头,不敢去看这人的反应。
“我和赵叔商量事的功夫,你们就给我捅出这样的篓子。”
萧北辰此刻已面色如霜,突然抄起一旁的珐琅花瓶狠狠掷在地上!
刺耳脆响惊得两人抖了抖,提心吊胆地抬头看去,只见萧北辰眼底怒火熊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找,哪怕是把整个北新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与此同时,书寓二楼。
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许久,恩客是猫,而林杭景则是被玩弄于鼓掌的鼠。
身上衣服本就轻薄,在追逐中更是被扯得不成样子。林杭景一头乌发蓬乱,雪肤带伤,赤着脚站在墙角,紧紧抓着手中碎瓷,满眼恐慌。
她不止一次强调自己身份,中途又借分析屋内布置拖延时间,然而这人仿佛铁了心似的,她说再多也无用。
男人在她两步之遥,衣衫大敞,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你这个姑娘还真是烈性,也亏得大爷今天心情好,陪你玩闹了好一阵,只是这游戏,总归是要结束的。”说着,他就向她逼近。
“你别过来!”
林杭景双眸猩红,手腕一翻将碎瓷横于颈侧,忍着颤抖咬牙恨声道:“我说了,我是萧府的小姐,你若是敢动我,我就自裁于此,让你摊上人命官司,这辈子都躲不掉萧府追究!”
“哎呦,开始以死威胁了?只是你这身娇体弱的娇小姐,能有割开血管的力气吗?”
男人笑着调侃,竟是满不在乎,下一秒突然冲过来,不等林杭景动手,电光火石间就已攥住她纤细手腕,猛地使力——
碎瓷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是奏响危机到来的序章,而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则是让林杭景彻底绝望:“萧家小姐,你无路可退了。”
林杭景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那人像抓鸡崽子一般将她拎起扔到柔软的床上,粗暴的动作让林杭景头磕到了床柱,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看着奸笑着逼近的男人,眸子一片灰暗。
她自认为重活一世,可弥补过往遗憾,却没想到遭遇如此变故,让她防不胜防,毫无反抗之力。
或许,是她一开始就走错了,林杭景和萧北辰明明是冤家对头,她怎么能对他施以温情拉近距离呢?
她的私心让她做了与先前不同的事,那么事态又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发展!
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应该。
身上衣服快无蔽体之用,感受到男人粗糙的手掌摸上来,林杭景微微勾唇,笑得凄冷。
就算生了变故,她也不会让其如愿。
心念碰撞,她闭上眼,嘴唇微动。
在她要咬到舌头的瞬间,紧闭的厚重房门被猛地踹开,声音震耳,惊得她与男人纷纷看过去——
许子俊莫伟毅没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表情皆惊愕,而站在他俩前面的萧北辰,脸色如霜,满身肃杀。
林杭景并没有哭,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木呆呆的。
是他来了……
萧北辰找到这的时候就已猜出是怎么回事,心顿时跌到谷底,然而这也比不过他踹开门后看到她衣衫褴褛神色绝望时,心里传来的痛。
脑子里紧绷的弦瞬间就断了,萧北辰风一样冲上前,揪住男人的头发扯到身前,抬膝狠顶上他的肚腹!
男人连痛呼都来不及,就被满眼狠厉的萧北辰按在地上,照着头脸砸了十几拳,顿时鼻血飞溅,牙齿落地。
眼前一片红,林杭景呆呆地看着,分不清这红是那豆蔻纱,还是男人溅出来的血。
她只觉得冷。
一连打了十几拳还不够,萧北辰看着男人被打成猪头的脸,眼中杀意浮现,猛地起身拔出腰间手枪,拉了保险就要对着他脑袋扣下扳机!
站在后面的莫伟毅连忙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往上抬,那子弹便打在了天花板上,震耳欲聋,他厉声道:“三哥你冷静点,不能杀人!杀了人你就完了!”
许子俊也抱住他的腰往后撤:“是啊三哥,这个人自有律法处置,你千万别冲动!”
一双眼满是猩红,萧北辰还要挣扎,却在这时听到了细细的哭声。
他猛地顿住,僵硬回头,看到原本呆坐在那里的林杭景被枪声刺激到了,此刻双手抱肩,将脸埋在膝间,哭得那纤瘦肩膀不住颤抖。
那一刻,他心如刀绞。
他随手扔了枪,快步上前脱了外套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肌肤,然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感受到独属于他的温暖,林杭景终于心定,那压抑了许久的恐慌与绝望在此刻尽数释放,她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杭景一向以温柔示人,就连难过也是细细垂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像个摔疼了的小孩子般,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张着嘴巴,哭得涕泪横流:“三哥,三哥……”
那声音听得许子俊和莫伟毅心里都直发酸。
萧北辰更是满心痛惜后怕,紧紧抱着她,说话声音都在颤抖:“没事了杭景,我在,别怕,三哥带你回家。”
眼泪糊了满脸,林杭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一哽,歪头晕了过去。
将这具纤瘦娇弱的身体紧紧捂在怀中,萧北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而后起身,对着低头以示回避的两个兄弟冷声开口:“把人带回去,关起来。”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含着滔天的怒意——
“我要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