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杭景纠结着没动。
这人大咧咧坐在那儿的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她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过去,他肯定有什么后招使出来。
因为在之前,他就是以这样姿态将她吃干抹净的。
脸突然一热,林杭景抿了唇,心里斗争很是激烈。
萧北辰却见不得她这般犹豫,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你若是不帮我,当心回头我也去告个状,清咏小姐。”
真是好幼稚的一匹狼。
林杭景无奈地绽开一抹笑,温润娇柔,拿着药瓶走到他身后,垂眸看去,上面青紫交错,颇为唬人。
萧海山打得还挺重。
此刻他看不到自己的脸,林杭景隐忍许久的怜惜与爱意方才有了释放的机会,游走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柔和。
“我跟你说,你别偷着使坏,你要是敢下手重了,回头我……”
剩下的半句话梗在了喉咙里,萧北辰感受到她指尖挑了药膏涂抹在伤处,像是羽毛擦过般轻柔,带了舒适的凉意,让他蹙着的眉头舒展开。
“三哥未免把我想得不堪了些。”
林杭景低笑一声,纤细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肌肤,眼下他背部除了青紫之外还算平整,但她知道,再过几年,这上面就会印上道道伤疤。
想到这,心里怜惜更浓,手上动作又放轻了些。
萧北辰哈哈一笑:“瞧你说的,妹妹今天吓得不轻,我这不是怕你伺机报复我吗?”
“怕报复还让我给你上药,三哥这心思还真是猜不透啊。”
轻啧了声,萧北辰转过头:“你这张嘴还真是处处不饶人。”
林杭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眼里尚未收回的温软情意,就这么撞进了萧北辰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静默无声。
萧北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面前的姑娘。
她总是平静淡然的模样,让他出糗,与他逢场作戏,弄得他一度信心受挫,恼怒跳脚。
可是刚才,他分明从她眼底看到了那般温柔的情意,就仿佛,在看她最心爱的人一般。
下意识的,他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林杭景闻言,意识到自己失态,忙垂了眸子,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三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刚才那个眼神,让我想想怎么形容来着,哦对,那叫一个温柔似水。”
她努力掩饰,他却不是好糊弄的主,当即凑近了些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弯唇笑得戏谑:“林杭景,你在心疼我啊?”
闭了闭眼,林杭景微笑着开口:“三哥觉得我在心疼你?”
萧北辰点头:“对啊。”
纤细手指抚上他健硕的肩膀,林杭景一张桃花面挂着温柔的笑,指尖却猛地收紧,狠狠拧了他一下。
萧北辰吃痛皱眉,再看林杭景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顿时来了脾气,猛地起身将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眸光满是压迫:“胆儿肥了?”
他身量很高,此刻圈着她,林杭景只能看到他线条蜿蜒的锁骨和上下滚动的喉结,抬眼则对上他幽暗的眸子,活像只狼。
林杭景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三哥,我只是向你证明,我没有心疼你,给你上药也不过是因为你抓着我把柄不放而已。”
“林杭景,上次的事情你还没道歉,今天又敢拧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有耐心?”
萧北辰掐住她的下颌,语气阴恻恻的:“还是说,你真想让我做些什么过分的事?”
少女姣美的面容上未见半点惊慌,瞪着漆黑湛亮的眸子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说道:“三哥如果想再挨顿打的话,就随你。”
这副淡定模样让萧北辰气得牙痒痒,想发作,对上她如水的黑眸,又狠不下心,僵持片刻后他松了手:“我不跟你计较,这样吧,只要你去劝我爹,让他别把我送去军校,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你。”
“原来三哥是为了这个。”
林杭景弯唇笑得温软:“那不好意思了,萧伯伯做的决定我无权干涉,再说了,军校是个好地方,正好可以磨磨你的少爷脾气。”
萧北辰皱眉,瞥见她雪色肌肤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眸光深深:“你确定不帮?”
“不帮,相反,我巴不得你去军校历练,我也好清净些。”
勾唇哼笑两声,萧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声道:“那就走着瞧吧,我早晚会让你改变主意。”
林杭景丝毫不在意他威胁一般的话,将药瓶放在桌上,笑盈盈地道:“那就如你所言,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