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弥雅的微博页面突然弹出新动态。配图是泛黄的练习生日程表与褪色的病历单,正文用黑色加粗字体写着:"我要向所有人坦白一切。"这条博文如巨石投入深潭,瞬间在网络激起千层浪。
"几年前,季向空以交换生身份陪我远赴韩国。我在练习室挥汗如雨时,他饿着肚子打三份工,深夜为我煮一碗热汤;我忙着赶通告时,他独自在出租屋守着冷掉的饭菜。"她的文字带着颤抖的回忆,"经纪人警告我不能恋爱,我怯懦地提出分手,看着他沉默离开的背影,竟松了口气。"
滑动屏幕,字里行间愈发刺痛:"回国后得知邱樱的存在,我偏执地认为她是我的影子。我给她新歌发布会内场票,在后台用'替身论'刺激她;又以季向空安危为由,逼她主动离开。比赛前夕,我花钱买水军刷词条,看着'邱樱插足'的谣言席卷网络,竟躲在屏幕后窃喜。"
关于装瞎事件的自白字字泣血:"眼睛复明后,我自私地选择隐瞒。看着季向空守在病床边,我偏执地将他视为所有物,全然不顾总决赛近在咫尺。我回国找他,或许不是为重拾旧情,而是贪心作祟——事业有成后,又想抓住曾经抛弃的感情。"
文末,她附上一段颤抖的手写道歉信照片,字迹被泪水晕染得模糊:"我愿接受法律审判与道德谴责,只求邱樱能原谅季向空,也原谅我这个被嫉妒与贪欲蒙蔽双眼的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博文发出的瞬间,评论区涌入海量留言。有人怒骂她的恶毒,有人为邱樱抱不平,更多人开始心疼那个被感情与事业撕扯的季向空。而此刻的傅弥雅,正蜷缩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望着窗外彻夜未眠的城市灯火,终于尝到了被自己亲手酿下的苦酒浸透的滋味。
邱樱按下手机开机键的瞬间,锁屏界面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如潮水般涌来。置顶对话框里"季向空胃出血住院"的消息刺痛了她的眼睛,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一周来刻意营造的平静轰然崩塌,那些强压下的牵挂与担忧,此刻化作尖锐的刺痛,一下又一下扎着心脏。
她跌跌撞撞地抓起外套,冲出门的脚步却在握住门把的刹那骤然停滞。酒店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回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季向空在训练室专注调试设备的侧脸,夺冠时他望向自己炽热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场饭局上他崩溃的模样。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她无力地滑坐在地,呜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邱樱颤抖着点开傅弥雅的道歉信。一字一句读下来,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与伤害终于浮出水面。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又在看到那句"都是我的错"时,突然泄了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光束中浮动的尘埃,轻声说了句"海阔天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积压在心底的阴霾似乎也随之消散。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好妆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收拾行李时,那件季向空送的白色针织衫滑落出来,她轻轻抚摸着柔软的面料,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推开酒店大门,秋日的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邱樱深吸一口气,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阳光暖暖地洒在肩头,她知道,是时候去面对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去寻找属于自己和季向空的答案了。
深夜的凤凰基地静得能听见邱樱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当她推开房门的瞬间,夏凌揉着睡眼从隔壁冲出来,看清来人后猛地扑进姐姐怀里:"姐!你终于回来了!"少年滚烫的眼泪洇湿了邱樱的肩头,她笑着拍了拍弟弟后背,目光却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夏凌,带我去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季向空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扑面而来时,邱樱的手指在门把上顿了顿。病房里,季向空蜷在病床上,月光勾勒出他过分单薄的轮廓。曾经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如今凹陷下去,胡茬杂乱地生长着,几缕过长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额前。床头柜上的米汤碗里,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勺印。
邱樱捂住嘴,喉咙里泛起酸涩。她轻轻在床边坐下,指尖颤抖着抚过季向空眼下的青黑,像是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冰凉得惊人,被她握住时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记忆突然闪回夺冠夜那个温暖的拥抱,此刻眼前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窗外的月亮悄悄移过中天,邱樱数着季向空绵长却微弱的呼吸,困意如潮水漫上来。她歪头靠在床头,恍惚间感觉有只手轻轻覆上自己发顶,带着熟悉的温度。但当她猛地睁眼,只看见季向空依然沉睡的侧脸,晨光正顺着窗棂,温柔地爬上他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