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空双腿一软,直直地栽倒在酒店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手中的酒杯应声碎裂,酒水混着玻璃碴在地毯上蜿蜒出暗红的痕迹。林逸轩和裴熙几乎同时冲上前,一个架住他的胳膊,一个托住他的后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瘫成一团的人拉起来。季向空的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嘴里还喃喃念着邱樱的名字。
凤凰战队的众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好架着季向空往基地走去。传奇与开拓者的成员纷纷摇头叹息,邱樱的朋友们也只能黯然离场,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一回到基地,季向空就跌跌撞撞地冲向冰箱,将里面所有的酒瓶一股脑儿地拽出来,玻璃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林逸轩和裴熙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和癫狂的模样,心中不忍,各自拿起一瓶酒,在他身边坐下。三人一瓶接着一瓶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怎么也浇不灭季向空心中的痛楚。
舒雯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眼神中满是复杂。她太了解邱樱在这段感情中受过的伤,可看着季向空这般模样,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心疼。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选择默默转身离开——这一次,她决定当一个旁观者。孙泽毅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是自己的队长,一边是如同妹妹般的邱樱,两边都是他珍视的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暗自决定等季向空冷静下来,再好好和他谈一谈。
夏凌看着失魂落魄的季向空,心中虽有气,但更多的是对姐姐的担忧。他匆匆赶回家,见到父母后,强装镇定地说道:“爸妈,姐姐没事,她现在很平安,你们别担心。”
酒精的刺激让季向空的胃一阵翻涌,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半夜时分,他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众人手忙脚乱地拨打120,将他紧急送往医院。
季向空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与“傅弥雅装瞎”“傅弥雅绿茶婊”等词条一同登上微博热搜,引发网友热议。而此时的邱樱,早已将手机关机,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她独自待在酒店里,整日浑浑噩噩。酒店的网球场、健身房,都留下她漫无目的的身影。她只想暂时逃离这纷纷扰扰的世界,寻得一方清静之地。
当季向空悠悠转醒时,窗外的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进病房。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扫视着围在床边的队友们,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失落交织的复杂情绪——人群中,唯独没有那个他最想见的身影。裴熙读懂了他眼底的渴望,轻声说道:“我们给邱樱打过电话了,但她手机关机了。”季向空缓缓闭上眼,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算了,别打扰她了,她不来……也是应该的。”说完,他别过头去,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空,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滑落,消失在鬓角凌乱的发丝里。
傅弥雅蜷缩在工作室的角落,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浮肿的双眼。热搜词条不断刷新,"傅弥雅装瞎实锤"的话题阅读量突破十亿,评论区里满是谩骂与嘲讽。她机械地滑动着屏幕,直到"季向空胃出血住院"的消息刺入眼帘,指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第七天清晨,她胡乱套上宽大的卫衣,戴着口罩和墨镜,像个小偷般溜出工作室。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让她胃部翻涌,当她站在季向空病房门前时,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门内传来裴熙的声音,却在她敲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季向空不想见你。"孙泽毅打开门,目光冷得像冰。他递出一张字条,墨迹未干的字迹刺痛了她的眼睛:"过往所有事情都不再亏欠,希望你也有自己的路。"傅弥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失魂落魄地走向电梯,突然一阵怒吼从身后炸开:"傅弥雅!你还我人生!"主治医生举着酒瓶冲了过来,破碎的家庭、失业的愤怒全化作狰狞的面容。傅弥雅尖叫着后退,高跟鞋在瓷砖上打滑,后背重重撞在消防栓上。玻璃瓶擦着她的耳畔碎裂,飞溅的玻璃划伤了她的脸颊,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警察!警察!"护士的惊呼与刺耳的警笛声同时响起。当警察将失控的医生拖走时,傅弥雅瘫坐在地,狼狈的模样与曾经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国民初恋判若两人。做完笔录已是深夜,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工作室,房东冰冷的短信跳了出来:"明天再不交房租,立刻搬走。"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细长的光带。傅弥雅蜷缩在空荡的房间中央,手机屏幕不断弹出律师函提醒——代言违约赔偿、粉丝索赔诉讼,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张巨网将她死死困住。曾经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被扔在角落,积满灰尘的奖杯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颤抖着爬向电脑桌。登录微博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屏幕上的道歉声明早已写好,配图是她装瞎时的病历伪造证据。窗外传来晨鸟的啼鸣,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她终于按下了那个键,泪水砸在键盘上,晕开了"对不起"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