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着一袭白衣,骑着带有翅膀的马缓缓落在阿萝拉面前。那个白衣的小女孩止住了哭声,抬头望向你,眼里霎时充满了惊喜。“阿萝拉知道!太子妃姐姐会来救阿萝拉的!”
你蹲了下来,与她平视,“对不起,戴着这个,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吧。”
阿萝拉毕竟还是个孩子,因此并不怎么弄得清利害关系,她只是嗫嚅着说,“我答应了臭手和姐姐你的……再说也弄不下来。”
你默然,一个小女孩想要在这坏事频生的叶塞活下来谈何容易,就算她有皇天上的帝王之血,也不会使用,能够在三番五次的追杀中活下来属实艰难。
“太子妃……不不不,该叫你皇后姐姐啦。”阿萝拉睁着稚气的眼睛想要过来拉你的手,却触碰到了一阵虚无。她讶异地跌到地上,嘴唇不住发抖,“皇后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是冥灵之身。”你看着小女孩的面庞温柔地笑笑,“没事的,上来吧。”你的手虽虚无,但仍有一股坚实的力量传递到阿萝拉的掌心中,她被你拉上了天马,你一声清叱,天马飘上了天空,恍如天地间的一颗尘埃般轻盈。
“姐姐,有你保护阿萝拉,阿萝拉是不是就安全了呀?”
“我们冥灵惧怕日光,白日里无法行走,”你叹息一声,“天马也只能载着冥灵……”你转过头来,“但是我可以把你托付给一个人。”
“谁!”阿萝拉原本低垂的脑袋一下子有了精神。
“我的师兄,路辰。”你微笑着说。
“路辰?他好坏的!阿萝拉刚刚就被他还有另外一个男的给赶出来了!”
什么!你对路辰的印象还停留在百年前,他应当是温润如玉,爽朗清举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另一个男的,又是谁?
你猛地拉了一下缰绳,天马受惊发出嘶鸣,阿萝拉急忙抱住你的腰才不至于滑下去。“姐姐……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她低头自责,你转过身来摸摸她的头,“你带我去找到他,我去和他讲,让他带上你。”
“Baste ”你盯着那上面只能依稀看出意思是是“自己”的牌匾。阿萝拉一旁拽着你的衣袖,你藏好天马之后抱起她飞身上了二楼。
一股乌龙茶香飘来,你宁心静神,轻轻发力推开了面前的绣花暗格窗。一头柔顺金发长可及地,在地上铺开,仿佛是最纷繁热烈的向阳花——即使在这清冷的夜晚也亦是耀眼。
他虽已经熟睡,但是窗户打开的声响还是惊醒了他,一把光剑破空掷来,你堪堪躲过,使出一记情为何物,将光剑击了回去。
“师兄,我的九问剑法,没有生疏吧?”你微笑地看着他。
“师妹……”他怔怔然,后知后觉地想要拥抱你,却只触到了一片幻影。“这是?”他讶然,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眼里却是暗淡了几分,“你真的……殉国了。”
“叶塞既亡,我作为皇室成员,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你淡淡道。
“没有用的,我曾经一直欺骗自己,认为叶塞还有救,所有的失败,都只是因为我不够努力……”他苦笑一声,“而现在,我想的很清楚,我只想要保护我想保护的那些人,我不可能顾及所有。”
以六王的全部力量,换来屈居幽暗水底的生活,值还是不值,你不知道,但是你不可能再犹豫下去了,那样只会失去更多。
“……圣传弟子路辰。”你从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他讶异抬头,一袭白衣刹那间到了他的面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坚毅,“你是叶塞人!你可以不帮助叶塞残部复国,但请不要用这样的语气来评判叶塞。”
路辰整个人不说话了。
“百姓们是无辜的,在统治阶级昏聩的时候他们苦不堪言,在进入无色城之后也一直都在支持我们,他们对我们有着极高的信任,所以我们才未曾放弃希望,而你却只是一再地悲观认为叶塞完了,你把百姓的努力置于何处?”
“我知道,你心里所坚持的一直都是守护想守护的人,可是……”你叹了口气,“隔岸观火永远比置身其中要轻松得多,我能明白,你也不可能不明白。”
“……”屋内静静的,路辰没有反驳你,罕见地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谢谢你,我知道了。”似乎他从这一刻起,不再是把你当做那个总是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了,而是当做并肩作战的朋友。
“我知道你所求何物,你这次来,是以师妹的名义请求我帮忙,还是以皇族的身份命令我?”他将眼睛撇到了一边。
“师兄,请你带上阿萝拉。”你沉默了一会,轻轻道。
面前的黑发女子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路辰忽然感到如释重负,他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你也微微颔首。
“对了,阿萝拉,你说除了师兄,还有哪一个人把你赶出来了?”发现被你忽略已久的阿萝拉,你向她询问道。
路辰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你不明所以。
“嗯……好像是叫艾因……”阿萝拉努力回想。“他好坏的,他一来就叫我滚,我也没做错什么……”你僵硬地愣了一下,抬脚就要走。
路辰拦住了你,“你何必再去见他。”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正在按捺某种将要喷涌而出的情感。
你轻轻摇摇头,压下心中不平,“我是带着目的来的,况且,”你回头朝他灿烂一笑,“我早已不是十八岁的时候了。”
路辰的手缓慢放下,你穿过回廊,循着气息来到门前,你敲敲门,发现没有动静后推开面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