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初入白塔

你身着一袭白衣，缓步走向大殿中央。洁白的衣摆逶迤，走了这一阵，竟一点灰尘也没沾上，是他在暗施法力，据说这位大司命活了数百年，为人严厉不说，还有洁癖。

来到他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眼睛冰冰冷冷，不带一丝情感，好像要将你看透似的，霎时间，你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去一切伪装，在神光的照耀下被洗涤。

你越看他越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他与自己的哪位熟识之人长得相似。

“白族宗女，温婉聪慧，贤良淑德，现封为太子妃。”

“太子妃眉间封印已成，为清白之身，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得玷污太子妃封印，待皇太子陛下大婚之日亲自解封。”蓝发紫袍的男人清冷的嗓音在你的耳边炸开，他不带温度的手指尖点上你的眉心，一阵冰凉的感觉。

他的手实在太好看，你的眼神胶着在他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察觉失礼，你规规矩矩坐下来，行了一套极为规范的贵族女眷之礼。

“天佑空桑！”

“国祚绵长！”

你身后五王齐声应道。

从偏殿出来，你还是感觉像身处梦幻之中，明明自己几天前还在白之部，现今却变成了太子妃，成为了未来皇帝的小新娘 。

全因他的命令，你就要嫁给一个从未熟悉的人。

侍女带着你过了几个拐角，来到一处偏殿，依大司命的说法，你是开国皇后，白族宗女薇的转世，当封为太子妃。

一进大门，就看见一个男子。

“师妹……你来了。”金发男人转过头来，温润地朝你笑着。他长相清朗，如风中青竹凛冽傲然。

“路辰师兄，是等了好久吗？”你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下。

“一想到等的人是你，我就有些迫不及待，怎么不算久呢？”你从他的脸上竟看出了委屈二字。

“……”路辰师兄是你从小到大一起修习的同伴，你们师承同一人，为剑圣尊渊门下亲传弟子，世间只此二人。

只可惜，那剑圣只教了你半年便飘然离去，剩下的九问，全都是路辰教给你的，你自小便没什么人看顾，本有一个监管人叫叶瑄，你很喜欢他，可是据大家所传，他投靠了冰夷，你被群起攻之，虽然圣女身份仍在，被封为白王，但你仍郁郁寡欢。羽翼尚未完全展开的少女，在路辰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飞翔。于是路辰在你的心中，便算成了半个家人。

当初你十五岁便要上那伽依路塔，十八岁就要嫁给皇太子，也是那位光之灵主，你抱着他哭了好久，这个时候，只有他愿意倾听你内心的想法，他安慰你，说有时间一定会去看你，他果然没有食言。

“师兄还要去边疆探查，可能会离开一阵子，哦，对了，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找大司命。”路辰不放心地叮嘱你。

想起大司命给你带来的熟悉感，你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决定将这件事留存于心。

你坐在软榻上，侍女为你拿来水果，恭敬地双手呈上，你挥退了侍女，独自一人端着盘子吃着，眼神不自觉地放空，望向雾气缭绕的云端，在叶瑄走之前，你有疼爱自己的师兄，严厉不失温柔的师尊，善解人意的监护人，你的未来用灵之眼也看不清，可是有他们在身边你也不会畏惧任何事。

叶瑄走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被口诛笔伐，那些子民认为，既然叶瑄是冰夷的人，那你也不能摆脱嫌疑，只是当时的大司命有心保住你，对外宣称你是白族宗女薇的转世，你才活了下来，没有被虢夺圣女之位，甚至因为你的神奇力量，被封为白王。

而师尊，也以闭关为由，不肯见你，你最是知道他痛恨冰夷，那种提到冰夷时的眼神你不会忘记。

“太子妃殿下。”一声呼唤将你拉回现实，你低头一看，一位侍女恭敬地匍匐在你的脚边，“青王派人送来一个奴隶，说是会玩傀儡戏，还能变戏法。送来给您解闷的，您看……”

“收下吧。”你的眼神凝滞了一下，接着摆出端庄神态不轻不重地说。

“这……”

“我若不收，他定会被青王处死。”

“是……”侍女低头退了出去。

隔着帘子，你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高挑身影，他似乎穿着黑衣，举止不像是平民般束手束脚，反倒有一股王者气概，举手投足皆从容。

“太子妃在哪里？”他红色的眼珠转了转，轻蔑地问道，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我在这里……”你摸不清他的态度，但决定先友好示人，你缓步走下榻来，“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叫我殿下？”你试图挑起话题。

“都说太子妃温婉聪慧，贤良淑德，居然看不出来我也是王族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