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梓的随笔 “小殿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殿下。

小殿下身着青绿色的衣衫，正在跟教书先生学着古文。

他只是借住在我们家中。

父亲让我跟殿下行礼，我便屁颠屁颠的向着殿下走去。

“小殿下——”

我牵起他的手，笑嘻嘻地看着他。

好奇怪，他明明比我早出生六月，我却乐意叫他“小殿下”可能是因为我比他高。

自此之后，我便一直缠着小殿下，像是他长的小尾巴，不离不弃的。

他上学堂时，我便翻墙头，半挂在墙上，用力的喊他: “小殿下，你在干什么啊？”

“小殿下，你吃饭了吗？”

“小殿下，你累不累啊？”

他不愿理我，继续当做耳旁风听，目不斜视的读书。

直至我不小心从墙头上掉下去，蹭了一身土，他才偏过头看了我片刻，之后就扭过头去了。

后来，我看着他红着耳朵过来问我，“摔疼了吗？”

这种日子也持续到我十五岁时。

那时，我刚过完及笄礼，我便听见父亲和母亲在悄悄议论:

“殿下都要大婚了，颜儿还是整日清闲自在的待在府里，这若是嫁不出去了，可怎么办啊？”

“呸呸呸，晦气，颜儿才刚刚过完及笄礼，你就这么盼着她嫁出去？”

“夫人，我只是担心颜儿过了花容月貌的年纪，以后……”

我躲在门后面，一时间失了神。

小殿下要娶妻了。

小殿下要娶妻了。

它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可能父亲母亲说的不是小殿下，可能是皇上别的儿子，他要娶妻了，让父亲帮帮忙。

可能是某个官宦家的儿子，他是父亲的朋友，为他儿子娶妻这件事出出主意。

我不停地幻想着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可能都被现实一一击碎。

我眼神空洞的走回房间，倚着房门滑坐下来。

好寂静。

我无声的掉着眼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衣服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可能是觉得小殿下长大了，走了，离开我了，舍不得……吧。

我似是疯了，拿起置物架上的玻璃瓶，手一松，摔碎了。全然没有一个丞相小姐的样子。

父亲母亲闻声而来，我的手被玻璃片划伤了，流着血，可好像并不疼。

—

那日，父亲早早的带着我去了皇宫，我的手上捧着送给小殿下的新婚礼物。我坐在马车上，向外眺望。

小殿下长高了好多，比我都高了。

我强撑着情绪来到了小殿下面前。

我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吐出那个“小”字，可开口却成了:

“……七皇子殿下，”我垂着眼眸，哽咽了一下，“新婚快乐。”

我把礼物呈上去，抬眼看他，眼里的泪水终于止不住了，从右眼角流出:“殿下，你身边的大小姐好幸福。”

他似是想帮我拭去眼泪，胳膊停留在半空中，又讪讪放下。

若不是当年殿下的惊鸿一瞥，怎会让吾念念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