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盖子盖上的时候，三个人侧着身子挤在一起，陆小凤在中间，左边是司空摘星，右边是方琬琰，陆小凤面对着司空摘星，司空摘星咕囔着该再准备个棺材云云，陆小凤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方琬琰面对着棺材壁，后面是陆小凤尽可能留出的缝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人常说生同寝死同穴，如今这活着躺棺材，竟然不是和自己的夫君爱人，血肉至亲，而是半道结识的朋友和这个朋友的朋友，世事无常，真是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一路上下左右颠簸，在棺材盖子打开，光透进来的那一瞬间，方琬琰却生出了一种别人间经年，恍若隔世之感，不由得怔愣了一下，陆小凤拿了个面具在方琬琰眼前晃了晃，方琬琰反应了半天，方才戴上。

陆小凤被人引着往前走，方琬琰和司空摘星在后面跟上，回廊蜿蜒，廊檐挂着一盏一盏的红灯笼， 飘摇着，人生喧哗，传到这里却显得缥缈。

倒真像是个脱于尘世的地方。方琬琰心里想到。

甫一踏进正厅，推牌九之声，骰子摇晃中碰桩骰筒的声音，钟石丝竹之声混在一起，完全别于刚才的清幽朦胧，反而一下子啊，踏进了滚滚红尘，且是酒池肉林，醉生梦死的奢靡之处。

司空摘星拍了拍陆小凤的胳膊，四处指着说

见陆小凤应了声好，跳着往一张赌桌前凑了过去。方琬琰跟着陆小凤继续往里走，她四处打量着，穿戴贵重的男女围在一张张赌桌前，挥金如土的兴奋感和满足感让他们的脸颊泛着红晕，声音亢奋，虽然衣冠楚楚，可方琬琰只觉得丑陋不堪，陆小凤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拍了拍她，刚想说些什么，不过只离开了一息的司空摘星便回来了。

陆小凤感觉不可思议，按司空摘星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快就不玩了。

司空摘星摊了摊手

然后又央着陆小凤给他点钱，陆小凤顺着胸口掏了掏，拿出一张银票来，却见司空摘星并不接手，陆小凤又递了递。

司空摘星点着头，附和道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用红绳打着络子，坠着一块白玉坠子的扇坠儿出来，晃了晃，方琬琰见状往司空摘星身边走了两步，伸手抚摸过坠子，

司空摘星摇一摇头

但几乎上一句话刚刚说完，他就接着说

说完就想走，却被陆小凤一把拉住，对着他说

方琬琰闻言，四下望去，却看见那一袭白衣，微摇折扇的，不正是她在夜市上遇到的那个公子吗？亏他看着像是个正经的人，原来也是个爱寻花问柳，在赌桌上消耗的人，到底还是自己看走了眼。

陆小凤还在那里说着，从司空摘星手里拿过那个扇坠儿，往白衣男子方向走了过去，她捉住了陆小凤的衣袖，问到

陆小凤指了指男子，理所当然的说

方琬琰没有立时松开手，而是顿了一会儿，说

陆小凤并不觉得有什么，欣然应允。

之间陆小凤几步上去挡住男子去路。

花满楼伸手接过，然后对着方琬琰的方向笑了笑

方琬琰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才犹豫着开口

男子摇了摇头，还是那么从容端方

说着感觉自己唐突了，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方琬琰红着脸，被陌生男子说出体香什么的，实在有些羞人，但方琬琰也知道，眼前的男子不是故意的，若自己揪着不放，反而不美，所以道了声无事，这就算是过去了。

陆小凤突然问到。

方琬琰兀自还在害羞，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发现男子听见陆小凤喊她名字时微微偏了偏头，有些意外的模样。

陆小凤并不言语，只是伸着手，可方琬琰重重的拍了过去，打掉了他举在面前的手，摇着头说

陆小凤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