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不远处黑色的身影拖着铁链,铁链的末端拴着我脚腕。
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那人拖动着脚步挪动,疯狂的目光似乎要将我吞噬。
于是我向反方向跑,我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白色涌起
一阵凉意。
睁开眼,蓝白色天花板挤进瞳孔,我捂着嘴惊.喘,心脏在安静的房间中似乎连跳动声都能听见。
屋里半暗,我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很亮了。身旁郁承躺的地方已经收拾平整。
“哥!”
郁承的声音把我从发呆中拉回,门外他露出半颗脑袋。我意外地啊了一声。
“我以为你上学去了?”
“担心你,所以留下来了。没打扰你吧……”
越说越小声,甚至透露着委屈,我赶紧说没有。
上一秒还惨兮兮的人下一秒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好吧,我就知道委屈是装的。
.
郁承小时候很神经,现在是个可爱小孩儿,但以前不是。
虽然这个词不适合形容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儿,但初次见面时他仇恨的眼神就似乎要盯穿我。
后来两年断断续续的事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
幼时来自孩童单纯恐惧而犹新的记忆占一大半。我一直到好多年后才慢慢淡忘的事,说到底现在回想起来也只不过是留在小时候心底因深刻而没有冲刷掉的一点点颜色。
他小时候把我当做“夺走了父亲宠爱和母亲性命的仇人”,其实他的妈还活着,只是离婚而已。而且那关我什么事??
跑。这是我看见他手里握着半只鲜血淋漓的鸽子的第一想法。参差的羽毛下露出鲜红的皮肉,鸽子还没死透,扭曲着不成型的翅膀扑腾。
“送你。”似乎知道我害怕,连说话都还奶里奶气的他对我露出了胜利般得逞的笑容。
于是六岁的他在七岁的我眼里忽然变得可怕起来。尽管他顶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
父亲对他越是冷落,他就把越多的埋怨积压在我身上。
明明父亲也没怎么关心我。我愤愤地对他说着从大人嘴里听来的脏话,在他说出更凌厉的话后感到无比的冤屈。
推我下水,把我的作业埋在花园什么的各种办法都试过,只是在七岁后他忽然变了
他主动送我玩具的示好弄得我不知所措。正巧我当时狠狠地在脑海里想象怎么报、复他。
我愣愣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小车,是很结实的材质,车身有很帅的银边。小时候的我根本拒绝不了这种好东西,立刻就在心里想 他人还不错嘛。
我们的关系突如其来地升温。从刚开始的不再捉弄对方,到后面越来越好。毕竟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在一天天的时间里磨合出了彼此的形状。
甚至到了十一二岁,我们关系已经超好了,我再大胆地问他记不记得某件对我干过的坏事儿时,
他疑惑的眼神诉说着迷茫,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真的假的!!我旁敲侧击得问了好多但都没结果。
我真的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不是失忆了。他不记得自己妈妈的样子,也不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似乎意识里他刚出生就和我在一起了。还会在把我推下去的那个水池边兴奋的指着里面的鱼让我看。
真的忘了吗。他的表现又让我怀疑是不是我失忆了。嘶这么一想,毕竟过了五六年了,忘记也许正常??
算了,顾好眼前。没人不喜欢性格可爱又长得好看的小男孩,而且还是每天逗你笑的开心果。于是我马上改口说没有,我逗你玩儿的。
那就当没发生过。我揉着他毛茸茸的头,很快把那些事抛诸脑后。
虽然只比我小一岁,但我潜意识里都把他当小孩儿,跟我有着辈分代沟的孩子。
我是哥哥,我要保护好他。
即使现在我也保持着这种想法,呃虽然我没有尽到哥哥应尽的义务。
.
·
“?”我疑惑地看着他推开我卧室的门。
“我给你抹药。”他说着,顺势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我自己来就好。”
照他的性格,必须把我全身上下有伤口的地方都涂个遍,我觉得不大方便,而且还带点儿尴尬。
“为什么那么客气?小时候你不是这样T-T小时候咱俩都互喝洗澡水…”
仿佛耷拉下尾巴的小狗,但是说话又那么搞笑。我没忍住反驳他明明只有你喝了好吧。
算了,让他抹吧,省得我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