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了,安爸终于回来了。他是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也是一名医生。他见证过无数人的死亡,也崩溃过无数次,却从未像今天这样难过。
他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他时不时就会想,如果自己再快一点,那些病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 ...
穆家的老太太不知怎的,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楞楞的看着房间的一切。
“穆奶奶,我外婆真的,真的没了吗?”安沅趴在穆老太太怀中,一动也不动。
“唉,想当年,她还承诺我七十岁时一起拍婚纱照...她那么胆小,怎么就敢骗我呢?”穆老太太的手抚上心头。
“这里,揪疼啊!”
“穆奶奶,我好害怕...”安沅直起头,指腹在右耳边摩擦。
她的右耳被子弹擦破,由于强大的声波震荡,导致耳膜穿孔,所以不得不带上了助听器。
“这些个不知死活的,派两三个人就敢劫持孙梅芳?还敢动我的沅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穆老太太眼眶湿润,手却干糙的很,一看就不是个淑女。
“想当年,我就真该骂醒她,都跟她说了好多遍这婚不能结,她不听啊!她根本不知道李家有多危险!”穆老太太越说越生气,简直想把孙梅芳拉出来当面砍她几个耳光!
“为什么啊,穆奶奶,我外公家这么危险吗?”
“你是不知道啊沅沅,当年... ...”
外面突然热闹非凡,哭声一片。号角声压过了穆老太太的声音,压过了白绫,直冲云霄... ...
穆老太太和安沅一起下了楼,这不下还好,一下是差点没让穆老太太气得背过去啊!
四列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面对面站的整整齐齐,右手抬起向整个军队行军礼!
最前面的医护人员是安爸,还有穆司颜。他们同样注视着最前面的军警。
“请孙梅芳老太太亲自接待您的女儿!”
最前面的军警喊话,没有人回应。
“有请孙梅芳夫人亲自接待您的女儿!”
还是没有回应。
“有请... ...”
“孙梅芳,在此接待!”
穆老太太抱着孙梅芳的黑白照,一步步走来。她每走一步,空气似乎就会减少一倍。
“这...对不起!”最前面的军警直接朝穆老太太的方向九十度鞠躬。双手递出安沅母亲的骨灰盒,那上面披着国旗,最显眼的中国红!
一片梅花落在国旗上,穆老太太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没关系,她原谅你了。”穆老太太腾出一只手把那名军警扶起。
一阵清风拂过,那片梅花又落在了穆老太太的肩膀上。
“是你吗?孙梅芳,你说句话啊!”穆老太太当成抱着相框泣不成声。
最后还是安爸接过了骨灰盒。
那名军警最后向在场所有人行军礼,大声喊:“孙梅芳的女儿是英雄,她救了我们小组xxx人!向英雄致敬!”
那名军警走到安爸的面前,在他耳边小声说:“xxxxxx警号第九次封存,只有她的后代才可重启。注意事项我想你们应该非常清楚了,我们就先走了。”
安爸僵硬的点头,随后一群便装还不露脑袋的军警都骑着电瓶车离去。所有医护人员也偷偷离开,别人只会认为他们是吃完席就走的。
“爸,这是我妈吗?”安沅看着安爸手里的盒子发呆。
“是啊...造化弄人。李家满门烈士,护多少人安宁,救了多少生灵,回过头来,竟没能留下一个李姓的李家人。”
“不,李家还有安沅,我穆司颜也算半个!”
... ...
一切安顿好后,已到了傍晚。穆司程也放学回来了。
“安沅,今天居然期末考试了!”穆司程翻开数学课本,并不是因为他要复习,是因为他在最后一页记下了考试时间。
“什么?期末考试?本来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因为疫情原因提前了。”
“啊啊啊!怎么这么倒霉啊?我明年不会要分到E班了吧?!”
“应该不会吧,明天还有最后一科考试,考的数学。”
“数学啊,那没事了。我就不信总分一百多还能进E班。”
“... ...”
“咦,我差点忘了,你拿的课本是不是温舒年的?”
“咦,你怎么知道的?”
“... ...”
安沅吃过饭,在刷自己用过的碗,可是碗怎么刷都刷不干净,她挤了好多洗洁精才把油清洗干净。
“终于没油了,没油了,没有了... ...”
她抱头痛哭,不知怎么回事,一瞬间就无法呼吸,心口堵塞得很。她感觉老天在虐待她,夺去了她的外婆,还带走了她的母亲!
穆司程再次把安沅抱在怀里,只是这次,她没有再隐忍,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