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熄灭了,穆司程的心也随之碎了一地。
“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穆司程坐在主治医生穆司颜的旁边,眼睛却怔怔的看着早已空荡荡的手术室。
“没有!她右耳中了一颗子弹,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穆司颜叹了口气,“她的右耳这辈子是也挽救不了的了,三颗子弹在耳边爆炸,任谁都承受不了,还好左耳只是中度受损... ...”
穆司程沉默了好久好久,他始终不敢相信昨天还跟自己打闹的安沅,今天就被诊为残疾?!
“这会影响她吗?”
“会!轻则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重则毁了她的一辈子。”穆司颜说完就拨通了副院长的电话号码。
穆司程语文并不好,却还是理解了穆司颜的意思。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听安沅的话?如果他没有听安沅的话,或许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他了。
“不会的!”穆司程站了起来,他的眼神还有些稚嫩,却很坚定。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就知道什么叫作负责!
“你说什么?”穆司颜突然那么一瞬间感觉她的弟弟好像长大了,不再是只知道打架和惹祸的小孩儿了... ...
“我说,我不会让她的一生因此毁掉!”
穆司颜冷了三秒,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才拉回她的思绪。
“安叔叔,不好意思哈,我是穆司颜。”
“是小穆啊,怎么了,医院里又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吗?”安爸的声音很沙哑,似乎在强忍什么。
“不是医院的事,这次是您的女儿,安沅... ...”
穆司颜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拿着笔记本的的女医生打断。
“谁是家属?患者孙梅芳失血过多,急需... ...”
那名女医生以同样惊愕的神情看向穆司颜,空荡手术室外竟只有穆司颜一个人。
“那个,安叔叔,你现在能联系到你的妻子吗?你的岳母也出事了,现在急需输血。”穆司颜按了下突突跳的太阳穴,她都为安家最近的遭遇感到心惊肉跳。那名女医生也同样焦急万分。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久,终于强忍着哽咽,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岳母是熊猫血,咱们医院的血库根本没有那么多熊猫血,我打电话给刘院长问一下,他们医院应该有。”
“安叔叔,我想你应该知道啊,患者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最好输血亲人的血,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孙奶奶的女儿赶快回来!”穆司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让人赶快去血库拿剩余的全部熊猫血。
“她,她死了... ...”安爸再也无法开口,周围一片寂静,就连穆司颜急促的心跳声都是那么刺耳。
“爸爸,你怎么哭了?”
是安沅,她穿着病号服,身上披着干净的外套,那是穆司程的衣服。
整个世界随着安沅沙哑的声音变得沉闷,似乎所有人都停止呼吸。
“穆姐姐,你怎么也不说话啊?”安沅歪着头,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穆司颜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默默的挂了电话。
她喜欢吃鱼,有好多次被鱼刺扎到,只是,今早的鱼刺怎么这么不听话,老是往喉咙里跑... ...
一名女医生火急火燎的向这边跑来,她手里还拿着一袋血。
“你怎么才拿这么点?”
“这远远不够啊!”
“你知道熊猫血多稀有吗,血库根本没血了!”
那名女医生开始低吼,她几乎都要崩溃了。这场手术从昨晚九点一直延续到今早凌晨四点,中间输过无数次血!无数次!血库已经被榨干了!!!
“抽我的!”安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手术室门口,她已经撸起了袖子,作好了随时抽血的准备。
“不可以!未成年的血不可以抽!”穆司颜站了起来,她第一次感到什么叫作绝望!
孙梅芳,是她奶奶一辈子的密友。也是她父亲的干妈,算是穆司颜半个亲奶奶了。孙梅芳对她比对亲孙女还好,虽然她只有一个外孙女。穆司颜学医就是受了孙梅芳的影响,她当时的想法并没有得到父母的肯定。是孙梅芳和她奶奶的一路支持,才使她有了今天——市中心医院耳科主任。
“少抽一点就行了啊。”
安沅并没有体会会抽血的感觉,以为就像平时打针一样不痛不痒。
“安沅!你跑哪去了?”穆司程抱着一个暖水杯,径直向安沅走来。
“你怎么还把袖子挽起来了,你的胳膊都凉了!”穆司程把暖水杯塞给安沅,然后轻轻的帮她把袖子放下来。
又一个医生火急火燎的冲出手术室。
“我们尽力了,请节哀!孙梅芳死于,xxxx年,x月xx日,x时xx分xx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