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事,后来不了了之。
警察调了后街的监控,结果说那段路的摄像头那天“恰好”坏了,什么都没有录到。那个男人被送到医院之后,第二天一早自己办了出院,消失了。
没有留下姓名,没有留下住址,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个城市的空气里。
从那之后,日子照常过。
十二月的旧色四中被期末考的阴影笼罩着,走廊上抱着复习资料行色匆匆的人多了,食堂里端着餐盘还低头看笔记的人也多了。
廖老师在班会课上反复强调“高三上学期还剩最后一个月”,语气一次比一次重。
散箸坐在况渎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阅读题,神色平静。
他的右手中指上贴了一个创可贴。前两天翻题集的时候被新书的纸页划了一道口子,况渎帮他贴的,贴歪了,散箸一直没换。
高匿写完一道大题,伸着懒腰,手肘倚在后桌上,随口问道:“筷子啊,你预测一下你这次期末考多少分呗?”
散箸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高匿,圆珠笔在指尖旋转。
“我考多少分倒是预测不到,但你……”眼神打量了一下高匿,“最近开智了?”
“?啥玩意儿?”高匿疑惑。
“噗呲——”旁边偷听的宋丁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高匿一下把矛头对准宋丁。
“嘿!宋丁你小子笑什么?你听懂了?”
“散箸的意思不就是说你最近学习的势头像打鸡血了一样吗?”
“哈?我一直很认真好吧?”
“咦咦咦~明明就是上次月考何施笛的分数和你就差两分,你恐怕是屁股着火了吧!”
高匿顿时脸红一阵白一阵,按住宋丁。
况渎被迫停下笔,因为前面两人“大打出手”挤歪了他的课桌。
“哎,动作小点,殃及池鱼。”散箸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况渎受到了波及才出声制止。
宋丁一边躲闪着高匿挠他的胳肢窝,一边还在继续调侃:“高匿,你看你!又急!”
高匿停下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宋丁。
宋丁一把揽住高匿,小声说道:“你以前不是说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比不上百分之一的天赋’吗?现在人家何施笛已经用她百分之百的努力要追上你了,我看啊,你要不去给她道个歉得了?”
道歉?况渎疑惑,微微歪头。
散箸看出况渎的困惑,凑过去小声解释:“高匿之前和何施笛打赌,说何施笛什么时候超过他,他就收回那句话。”
“哪句?”
散箸挑眉,“就那句‘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比不上百分之一的天赋’。”
宋丁听到况渎竟然还不知道这件大事,一把推开高匿,伏到况渎课桌旁边,“我当时可是公证人,高匿那嚣张劲是我都想上去扇他的程度。不知道何施笛是怎么忍住的,还能面不改色地提出这个赌约。”
“不过现在嘛……”宋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高匿的位置岌岌可危啊——”
“我那次是属于发挥失常好不好?”高匿找补,“以我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脸上不以为意的神情在看到那个人过来的时候一僵,随即立马转回身,佯装闭目养神。
“况渎,廖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不是来找高匿,只是传达老师的话。不过,在回去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个假装闭目养神眼睛却悄悄睁开一条缝的人。
况渎点头,“我知道了。”语罢起身。
等何施笛一走,宋丁又开始和高匿两人小声蛐蛐。
散箸身子后仰,靠在椅背,像平常一样等着况渎回来。
况渎来到办公室,廖老师从备课里抬头,把电话递给他。
“你父亲打电话给我,有些事情要给你说一下。”
况渎接过手机,走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资料室里。
“爸。”
“…………”
没多久,况渎回到教室,坐下来。
散箸偏头看了他一眼。
况渎已经翻开了英语课本,找到了刚才讲到的那一页,银眸一行一行地扫着课文,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个单词。
散箸注意到他记下的那个单词是“crisis”,拼写错了,少了一个s。
散箸没有提醒他,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况渎那边推了两厘米,上面用铅笔写着正确的拼写:crisis。
况渎看了一眼,身形微顿,把那个漏掉的s补上了。
刚才阳桥打电话,简单问了几句学校日常,就让况渎最近不要出校门。问他原因,只说公司出了问题,让况渎不要担心。
当时阳桥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但还算平稳。
“阿子,公司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我跟你姐在处理。你不用担心,好好复习。”他顿了顿,“就是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出校门,我怕有些人会动歪脑筋。学校里安全,你妈那边有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况渎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