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熹微晨光穿过枝叶,留下淡色光晕,清风涌入朗朗书声的教室,拂过靠窗少年的眼睫。
鸦羽似的睫毛投下阴影,黑色眼珠始终将身旁那浅栗色身影纳入视线。
似有所感,况渎将锁在英语单词表的目光转移到不知盯了自己多久的散箸身上,眉头一皱,张嘴无声问道。
有事?
散箸煞有介事地点头,食指指了指况渎,又指着自己的脸。
早安吻,我还没有得到。
况渎猛地拧回头,左耳垂连带着痣泛起粉红。
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况渎控制住自己不看散箸,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词表上,可旁边的人却一个劲儿地骚扰他。
手臂被戳了好几下,手背也跟着被摸了好几次,这半天,让况渎根本无心记住单词,终是重新看向散箸。
散箸此时已经有恃无恐地趴在桌上,脑袋枕在手臂,噘着嘴,再次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似乎不得到那个早安吻誓不罢休。
“……”
况渎额角微抽,拳头硬了。
悄悄环视四周,尤其是方圆半米的故铺海两兄妹,确保真的没人注意,才慢慢往散箸那边倾身,快速啄了一下,回身的时候,头已经埋进了手臂。
散箸眉眼弯弯,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盯着况渎红透的耳朵和脖子,没忍住犯贱,伸手摸上滚烫的耳垂。
况渎猛地转头面向散箸,目光佯装凶狠,眉头紧皱。
散箸笑着继续摸,丝毫没有罪恶感,甚至觉得况渎皱起的眉头都是可爱的。
就在这时,散箸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循迹望去,与相隔一个过道的故铺海四目相对。
故铺海正躲在竖着的书后面啃馒头,嘴里还藏着一口,却因为刚才看见的一幕被迫张大,呆愣在座位上,与散箸对视了好几分钟,整个人才堪堪解冻。
大脑还没有消化完刚才的爆炸信息,左手的大拇指却不由地竖起来。
散箸缓缓收手,眯起双眼,静静地望着故铺海,没有说话,却不由地流露出冷意。
况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变化,下巴枕在手臂上,目光落在书本,试图通过冰冷的知识,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而故铺海宕机的大脑还在加载中,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故弥望。
“妹、妹啊……”
“咋?抽风?还是吃馒头哽住了?”故弥望停下背诵课文,一脸嫌弃地看着故铺海。
“你说,我如果看见况渎亲了散箸一口,是什么情况?”
故弥望懒懒地翻了个白眼,“要么你在做梦,要么你有病。”
“噢噢,原来是我在做梦……”故铺海点头自言自语,“嗯?不对,你是不是骂我有病?”
散箸看着故铺海和他妹在座位上“互殴”,没有其他奇怪举动,才缓缓收回目光,黑眸沉沉。
————
篮球赛之后,班里恢复了往日被无数张试卷压迫的日子。
午休结束第一节课下课,又是一张卷子发到位置上,高匿哀嚎着。
“不是吧,我就只记得我被2班球技暴打了,完全忘记篮球赛红利,现在就让我吃到黑利了。”高匿一脸菜色,甩了甩一叠试卷,“啪”地一声落在课桌上。
“别嚎了,等会我还要去办公室拿历史试卷。”何施笛走到最后一排拿走多余的卷子,回到讲台继续分发其他。
况渎看着这叠试卷同样发愁,重点高中的作业量竟是这样的吗?
“哎……”高匿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哀怨地看了一眼况渎旁边空着的座位,“要是我也像筷子一样去参加竞赛就好了,这苦逼的作业。”
“你就梦吧。”宋丁叠好试卷放在一旁,“你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去面对直播比赛吗?”
“毫无准备?”谷森传下历史试卷,被宋丁的话吸引,“刚才廖老师喊他出去就直接比赛去了?”
以前谷森一万个不相信,而现在尤其是知道散箸成为渎哥第二任之后,内心更是对他百般挑剔。听说散箸居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去参加比赛,第一个想法就是在吹牛。
“那倒不是。”宋丁挠头,“中午通知的话,大概是明天一早就要去比赛,就半天时间,我们统称他裸赛。”
谷森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别以为就他行,渎哥还不是很厉害!要不是……
想到此处,谷森从课桌里抽出上次周考的卷子,看着上面的醒目红叉,心里愧疚不已。
是我连累了渎哥,如果不是我,渎哥根本不会是现在这样,他也能和散箸一样去领奖,接受同学的羡慕和崇拜。
谷森转头看向后面的况渎,发现他把自己的试卷整理好之后,竟然还在帮散箸分类。
谷森气得牙痒。
渎哥这么好的人,究竟喜欢散箸哪点?
长的帅?不可能,渎哥根本不是在意区区外貌的人。
心灵善良?这话谷森自己想都发笑。当初在合一工厂初遇,散箸哪有现在这么热心。
这样一想,谷森立马觉得不对劲了。
对啊,当初刚转来学校,散箸对自己爱搭不理,却对渎哥疯狂献殷勤。
帮忙搬桌子,抢夺自己给渎哥带早餐的职位,甚至还解决了绍奢那档子事儿,后面渎哥被绑架也是他救的……
我草,他丫的,是不是对渎哥一见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