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校,况渎垂眸,出神地望着书本,台上老师的话朦朦胧胧,说什么转校生,新同学。
况渎不感兴趣,银眸淡淡,直至他再次听见熟悉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谷森,谷森的谷,谷森的森!”
况渎的身躯蓦然一僵,他迟疑着抬起眼眸。台上的人迎着晨曦而立,笑意始终未改,那道身影缓缓朝自己走来。
一架纸飞机轻飘飘地落在况渎的课桌上,恍若多年前的某一天重现,那一刻,时间似乎变得无比缓慢,又仿佛在瞬间停滞。
况渎后面追着谷森问身体,但谷森一直打哈哈,最后在况渎强硬逼问下,谷森才透露了一点,那夜的噩梦,让谷森的大脑出了问题,智力方面留下了不可逆的伤害。
谷森一直笑着说没事,只要他足够勤奋肯定能追上况渎的成绩。
可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谷森的学习状况一直很不理想,一直是班上的差生行列。
这种状况直到后面,湛京和况渎在一起,湛京和况渎一样保持成绩优异,而谷森和他们一起玩,总惹人非议。
说谷森腆着脸跟况渎,别人肯定看不起他,把他当小丑,没有自知之明。
不止同学的态度不好,就连老师都不会过问差生,几次,谷森身体不舒服,只要是谷森自己去请假老师都没有好脸色给他,但如果是况渎,老师就会嘘寒问暖几句。
后来的后来,直到上高一,开学第一天,班里有人东西被偷了。
监控显示,当时进教室的人除了况渎谷森,还有几个成绩很好的学生,而当时竟然还有人直接指控是谷森偷的,更让况渎觉得可笑的是,老师竟然相信了。
老师没有询问其他人,反而直接要求谷森把偷的钱拿出来,况渎记得很清楚,当时,班里的眼神特别嫌恶。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偷的!”
“本来成绩就那么差,还品行不端,这种人那个优生居然还和他玩。”
“我听说他的数学考过个位数,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
后来,经过学校的严查,查出了真正的小偷,但是,没人向谷森道歉,没人为他们的恶毒言语负责,鄙视依旧令人窒息。
在一次看似寻常的考试过后,那个常年雄踞榜首的名字,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坠至榜单末尾,令全校师生瞠目结舌。自那以后,这个名字再未攀回高峰,而是如磐石一般稳居倒数第一的位置。面对这样的变化,旁人无不扼腕叹息,议论纷纷。
————
小卖部旁边的长椅上,两个身影静默地坐着,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沉默的意味。周围的喧嚣似乎与他们无关,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凝滞。
操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下午就是总决赛,相关工作人员正在准备。
热风轻拂而过,地上的蚂蚁彼此触碰着触角,仿佛在交头接耳地分享着夏日的秘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带着一丝慵懒与不耐,像是在低声抱怨这难熬的酷暑,而那繁茂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我对不起谷森,所以我不会让其他人看不起他。”
“所以,你就牺牲自己,当他的垫脚石?谷森他会同意吗?”
“不会。”况渎攥紧了手中的雪糕包装袋,声音低沉而坚定,微微垂下的眼帘遮掩住了所有情绪,指尖微颤,“他当然不会答应,可这是我欠他的。”
散箸重重呼出一口气,微仰头。
“这也是你听见谷森考差了会那么生气的原因?怕他再次被歧视?”
“是。”况渎应了一声,随即起身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冷不防一个胸膛突兀地闯入视线,令他措手不及。
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况渎轻轻圈住。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彼此的呼吸浅浅交织,如同微风拂过心湖,漾起细碎的涟漪。况渎明白,散箸所有未曾出口的话语,已然化作这个无声的拥抱。
坚定,温暖,让况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渎哥!!”
谷森从操场气势汹汹地走来,尤其是见到两人抱在一起,脸上更加不爽。
况渎连忙从散箸怀里出来,恢复往常的平静。
“有什么事?”
“没事!”谷森朝着后面的散箸龇牙,拉上况渎远离这里,“我刚才不小心把水弄到练习册上了,所以今天晚上我就不写作业了行不行?”说到后面,谷森表情唯唯诺诺。
“……”
况渎一掌拍到谷森脑袋,很响,但不痛。
“不行,今晚加练。”
谷森捂着头哀嚎,边嚎边往况渎身边蹭。
两人沐浴阳光,走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