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眼眶湿润,一个飞扑,扑进了况渎的怀里,况渎被扑倒在地,下意识地想推开,手刚碰到他,却感受了身上的少年在自己怀里轻轻颤抖。况渎轻叹一口气,原来的推开变为轻拍后背,试着让他平静下来,自己也仰着头,盯着头顶葱绿的树叶。
就着这样的姿势两人躺了一会儿,男生才慢吞吞地从况渎身上起来,似有留恋,况渎低头整理蹭开的衬衫扣子,男生看了一会儿,瞬间慌张。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衣服弄乱的!我、我来帮你整理!”说着男生上手想帮况渎扣好纽扣,况渎停下动作,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你手受伤了,别动。”
男生抬眼,看了况渎垂下的银眸一眼,继而面色滚烫,紧张地缩回手,说话更不利索了:“我、我……对不起!”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况渎目光淡淡,拍了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的消毒用品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起来吧。”
这只手白皙修长,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沾了一点消毒水的味道,男生看着这只手使劲眨了几次眼,绑着纱布的手小心翼翼伸出去,况渎却没等他拿上来,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草坪上拉起来,由于蹲久了腿麻,男生没站稳,又扑进了况渎怀里,况渎向后踉跄一步,抱稳了他。
男生不是很高,只到况渎的半个脑袋,又有些营养不良,整个人轻飘飘的。
男生倏地红着脸后退,离开了况渎的怀抱,刚想说对不起,就被打断。
“你是初三的吧?”
“啊……是,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会来我们高中部打球?还在走廊上?”
“其实……我是和同学过来找我表哥打球的,他打球很厉害,我一想到能和他打球就很激动,所以……才会在走廊上……我其实也想向你道歉的,但是那个哥哥受伤了,我就先向他道的歉,没想到……他居然……”男生说着说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况渎有些头疼,他从来没见到过这么爱哭的男生,想了一会儿,觉得转移话题是个好办法。
“你表哥是?”
“我表哥就是、就是2班的那个、那个……”男生眼里的崇拜像是溢出来了一样。
“邓曙?”
“对对对!你认识他?”
男生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况渎,况渎只好硬着头皮说:“认识,但不是很熟。”
况渎和男生边聊边往教学楼走,虽然一直都是男生在找话题,况渎只是随便回了几句,但是他还是很开心。
况渎从聊天中知道了这个男生的名字,他叫蒲厌辞,听起来像女生的名字,他说这个名字是他爸妈在他还没出生就取好了,以为是个女孩,没想到生出来是个男孩。
况渎还发现,蒲厌辞的家里非常富裕,但是他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每每问到这,他都会回一个羞涩的微笑,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况渎哥,下次我有空再来找你玩,我要回去了!”蒲厌辞笑起来很好看,甜甜的,有颗小虎牙。
“好。”
况渎淡淡的笑容拈起一缕清风拂过少年的心扉,少年荒芜贫瘠的田野偶然绽开一朵芬芳的鲜花,璀璨而温馨。
蒲厌辞愣住了,回过神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回头挥手,况渎只好跟着挥手,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阳光里,况渎才往教室走。
况渎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人,四肢有些僵硬。
头上绑着纱布的散箸一看到门口的人,立马起身,由于起来太急,眼前一花,眨眼功夫门口的人不见了。
散箸急慌慌地跑出去,左右环视,没看到刚才的人,心里只剩下慌张,没一会儿,散箸看到况渎从办公室出来,马不停蹄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散箸嘴唇颤抖,声音不稳:“阿,阿子,你先听我说好不好?听我说完……”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况渎轻易挣开散箸的手,后退一步,银眸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散箸的心被况渎眼里的疏离与冷漠狠狠刺穿,呼吸一窒,摇着头苦笑:“阿子,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况渎没有回话,绕过散箸回到教室,散箸一进去就看到况渎在收拾书,像是……要走?
“你……要转学?”散箸一把摁住况渎拿书的手,喉结滚了滚。
况渎瞥了一眼散箸,甩开他的手继续装书。
“不是,你因为我……就要转学?”散箸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