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医务室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紧接着门被刚才的男生突地推开!!
况渎应声看去,发现他的手上还带着鲜血,闷头一路跑进了林荫道。
怎么回事?
况渎重新跑进医务室,瞧见床边碎了一地还带血的花瓶和散落的茉莉花,散箸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听到有人进来才抬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况渎就快速拿上消毒水和纱布冲出医务室。
况渎在林荫道旁的灌木丛中找到了那个男生,他正把头埋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左手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染红了草坪。
况渎悄悄靠近他,蹲在他面前。
“发生了什么?”即使况渎刚才还威胁过他,但从未真正想打伤他,看到他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自主地放缓语气。
男生闻声,缓缓抬头,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况渎,声线也在发抖还带着哽咽:“我、我没事……”说完,便继续低头。
况渎皱眉,一把拉过他受伤的手腕,语气严厉:“你管这叫没事?花瓶的碎片都嵌进肉里了!”
“我、真没事……”男生想收回手,一用力,疼得他脸色发白。
“别动!我帮你简单清理一下。”况渎就地坐在男生面前,帮他把碎片清理下来,男生疼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下唇。
“我尽量轻点,你忍着。”况渎用棉签蘸上消毒水,边吹边擦伤口。
男生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为自己消毒,吐出来的气像在挠痒,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
“你不是去道歉吗?怎么受伤了?”况渎边包纱布边说。
男生像是受到惊吓,骤然缩手,还未包好的纱布掉在地上。
“不、不关那个哥哥的事……是我……是我不小心……摔的……”
男生惊慌失措的神情让况渎眉头一蹙,压下内心的疑惑,为他重新包好纱布。
散箸跟他究竟说了什么?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况渎包好抬头,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在哭?
况渎没有安慰过哭的男生,女生还好,在他看来哄几句摸摸头就行,但是男生是真的没辙,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男生也会哭啊?况渎自己从三四岁开始就不再用哭解决问题了,现在面临的情况完全是他意料之外。
“你……”况渎抿了抿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有些为难地摸了一下左耳垂。
像女生一样安慰他,应该……行吧?
况渎犹豫地摸了摸男生的头,弄的男生一僵,况渎见他又抬起了头连忙询问:“你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
男生的脸有些发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况渎又立马撇开头,小声说道:“要是……我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不会。”
“我、我跟那个哥哥说,我喜欢男生,结果……”男生委屈地抽泣了几声,“结果,那个哥哥说我恶心,还让我不要接近你……”
况渎听完,身体完全僵住了,脸色发白,僵硬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个?”
“我原本是在跟他道歉的,但是他没有听进去多少,一心就想找你,我就说‘真羡慕你们’他问我为什么,我说‘羡慕你们明明是男生却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们一定很相爱吧?像我,我也喜欢男生,但是从来不敢摆在明面上来’但是他说……”男生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从小声哽咽到嚎啕大哭,“他说,他根本不喜欢男生,而且他跟你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说我是同性恋恶心!要挟我离你远一点,可是……我没做错什么啊?!我不就是喜欢跟我一样性别的人罢了!他为什么那样说我?!”
男生被包扎好的手掌渗出血,表情既悲伤又绝望,他的双眼通红,但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扯住况渎的衣角,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小狗,可怜地吸了吸鼻子,用极尽乞求的语气问道:“你……也觉得我很恶心吗?”
“我……”况渎刚说出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难受,吞了几下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从来不认为同性恋恶心,更不会认为你恶心。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爱情从来都不是性取向,而是心之所向。”况渎说出这句话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周围静悄悄的,连和煦的阳光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少年清冷的嗓音似一泓清泉汩汩流淌,流过了岁月静好与倦意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