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是一位老人,戴着一副单边金丝眼镜,缓缓走来,况渎抬头看见了之后,站起身眯了眯眼,散箸发觉况渎突然站了起来,跟着起身,向他注视的地方看去,瞧见来人之后警惕地站在况渎前面,遮住身后的人。
金烽彬彬有礼地向两人鞠躬:“少爷他在校门口等你。”
两人可想而知,他口中的少爷就是湛京。
况渎垂眸,暗暗握拳:“走吧。”
“不行。”散箸一把拦住况渎,“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今天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散箸说着拉上况渎,头也不回地向操场的另一边走去。
“那个女生……”金烽故意不把话说完,果然况渎听到这个,脚步立马顿住。
散箸背影一僵,回过头看向况渎:“一定要去?”
况渎沉默了,算是回答。
散箸看了看况渎,又瞥了眼老人,没有说话。况渎以为他一定会说自己“烂善心”,结果,散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等我回来。”
说完,散箸走到老人身边小声说了几句,金烽摇头,最后不知散箸说了什么,他才勉强点头。
散箸临走之前还笑嘻嘻地向况渎眨眼,让他放心,况渎盯着散箸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操场尽头。
况渎站在那里,宛若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
湛京一身西装倚着车边,手里还拿着一支红玫瑰,等着心中的人。
抬眸,没想等来的人不是况渎,而是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人。
散箸跟着金烽身后,一脸冷漠,看见湛京之后更是由冷漠变为厌恶。
“怎么是你?阿子呢?”湛京看着面前这个令他反感的人,恨不得马上让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阿子?他说的是况渎?这是他的小名?还喊的这么亲切……
散箸越想越烦躁:“他凭什么要来见你?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我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湛京扬起下巴,不屑的语气让散箸很想抽他。
“呵,就一句从小玩到大就想囚禁他?那你这感情可真脆弱。”散箸毫不留情地拆穿湛京的企图。
“我跟他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吧?”湛京双手抱胸,毫不示弱地怼回去。
“我?外人?”散箸逼近湛京,“那从现在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湛京听完眉头一皱,微眯双眸。
“你只不过是他的同学而已。”
散箸轻笑:“是吗?”
他一把抽出湛京攥着的红玫瑰,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便直接当着湛京的面折断了玫瑰,揉成一团,缓缓抬眸,两眼寒光:“那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况渎还会再次接纳你?就凭你这支腐臭糜烂的玫瑰?还是你那张能绕地球三圈的脸?”
“你说话放尊重点!你跟他也才认识不过一个月。”湛京微愠怒地盯着散箸的脸,眉头紧锁。
散箸听完笑了笑:“呵,对,我跟他,也才认识一个月。但是,你跟他认识那么久……该不会不知道,他最讨厌红玫瑰了吧?”说着,散箸把左手举到湛京面前,玫瑰花瓣从他手中零零碎碎地飘落,掉在湛京脚边。
“怎么可能!他以前最喜欢我送给他的红玫瑰,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言乱语。”湛京只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被自己硬压了下去。
“我不知道?”散箸气极反笑,下一秒瞬间变脸,两眼紧盯湛京:“恐怕是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吧?还在那里冠冕堂皇地说你跟他很熟?”
湛京黑着脸看向脚边的花瓣,抬起头冷笑道:“你这么维护他,该不会……你喜欢上了那个贱人吧?那你可真痴情,但我猜测,你恐怕也是为了他养父名下的财产才接近他的,你……”
湛京话未说完,脸上就已经实打实的挨了一拳,摸了摸被打的脸,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拳,湛京凭着肌肉记忆挡住了这拳,但他被打得后退一步,靠在了身后的车上。
散箸粗暴地揪住湛京的衣领,吼道:“你他妈敢给老子再说一遍!”
“哈哈哈哈哈……”湛京莫名大笑,“难道不是吗?你也是一名商人的儿子,我们都遵从利益第一的原则,为了得到好处不择手段!”
金烽在旁边想拉开散箸,却被湛京的一个眼神制止。
湛京喘了口气继续说:“所以,我们何必为了一个工具而大动干戈呢?”
“工具?”散箸像是把这个词细细琢磨了一番,莞尔,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湛京站好身,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以为散箸同意了他的说法,突然,一阵脚风吹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侥幸躲过散箸的一脚。
“你!!”湛京没想到散箸这么冥顽不灵,本不想跟他敌对,却不得不接过散箸的招式,不一会儿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块。
散箸骑到湛京身上,扯着他的衣领凑近:“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你的那套破原则加在我身上!”
湛京也抓住散箸球服的衣领,双方换了个位置,恶狠狠道:“别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你这么在意他,不是因为他养父下的财产?难不成……你喜欢他?”
散箸再次将湛京推倒,湛京的后脑勺撞到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我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
两人再次扭打成一块,互相挂了彩,突然,湛京给散箸迎面一拳,散箸立马起身躲开。
“那我告诉你!”湛京站起身,理了理弄乱的西装,表情不屑,“就算你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因为……”湛京笑着指着自己,“我,永远是他不可愈合的疤,他不可能忘记!更不会再次接纳任何人!”
“是吗?”散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眼。
“我可没说,我要让你这块疤愈合。”
湛京皱眉:“你什么意思?”
散箸挑眉一笑:“我要让那块疤永远消失,并在那里种满他喜欢的向日葵,那里永远明亮温暖,再也不会有寒冷孤独。”
湛京冷哼一声:“说得轻巧,恐怕你没有这个能力吧?”
“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先不说,但你是不可能的。”散箸双手插兜,向学校走去,即使脸上挂了彩也不减风采。
“对了。”散箸突然停下,背对着湛京,侧过头,寒光四射,“我劝你不要再来骚扰况渎,而且请你记住,他从此以后不再需要你,现在我会照顾好他,你就是一段平平无奇的过往。”
“还有,我不喜欢从你口中听到‘阿子’这两个字。”
说罢,散箸潇洒离去,只留湛京在那里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