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箸穿好衣服出来,短袖加短裤,踩着黑色拖鞋,刚出门就发现原本该躺在地上的内裤已经被丢进盆里,放在阳台边上「他捡起来的?这么细节?」散箸嘴角微微上扬,走进寝室,肩靠在门边,斜着身子,单手用毛巾搓头,看况渎在书桌前写作业。
指骨分明的素手握着银灰色按动笔,在纸上“唰唰唰”留下一排排笔锋锐利的字迹,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挺直的腰部与放平的小脚就像小学作业本上,写作业的标准坐姿。写作业的主人突然停下笔,抬眼,疑惑地看向倚在门边的人。
“有事?”
“没事。”散箸放下毛巾,走到自己位置,拉开椅子也开始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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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对了,况渎你是哪里人啊?”散箸写了一会儿,用笔头抵着下巴微作思考的样子,脚轻轻蹬地,整个人连同椅子向后滑到况渎那边,停在他右边。
况渎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地回答:“中国人。”
“……”
况渎作为完美的话题终结者,成功结束这个话题。
“咚咚——”突然而至的敲门声打破这份寂静。
“谁啊?”散箸把笔放在况渎书桌上,边起身边询问外面人的身份。
“查寝。”门外听起来是女生的声音。
散箸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女生戴着黑色圆框眼镜,左手抱着一堆文件,右手正拿着笔记录着什么,见有人开门才抬头,推了推眼镜。
“你们寝室人到……”她还没说完,突然看见寝室里另一个人,瞬间结巴:
“况渎?你……你是况渎?!”
况渎闻声停下笔,看向门外的女生「有些眼熟,她是?」
“我,我,我是……”女生见况渎居然看向自己,紧张得口齿不清,散箸倒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女生涨红了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是……今天第一个上台提问的人?”况渎细想了一会儿。
“啊!对对对!我是,我是……” 女生仍然紧张,连自我介绍也说不清楚。
况渎见她一直红着脸,以为她不舒服,从自己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走过去递给她。
“你不舒服?”
“啊?没,没有啊!”女生看着面前的矿泉水愣了愣,红着脸接过,紧紧握在手中,把头低了又低。
“你手里的这些文件是什么?”散箸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这是下个月要参加篮球赛的全校报名表,等会儿我就要去交给向主任,让他看看。”女生又推了推眼镜。
“那个,既然你们寝室人到齐了,我就,就先走了!”女生临走之前偷偷瞄了一眼况渎,又立马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干的样子,一路小跑,跑出男生寝室,散箸见她走远了才重新关上门。
“你认识?”况渎发现散箸刚才盯着那个女生看了许久。
“认识,学生会会长,唐肼,也是2班的。”散箸伸了个懒腰,坐回椅子。
“怎么?看上了?”散箸戏谑地看向况渎。
“……没有。”况渎再次无语,看了一眼桌上的钟,收拾书本准备睡觉。
“我倒是见她挺喜欢你的,一直红着脸又偷偷看你……”散箸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况渎没听清散箸说的话。
“没什么。”散箸耸肩,也跟着收拾自己的书桌。
“啪嗒——”散箸见况渎已经上床便关掉寝室里的灯,踢掉拖鞋爬上柔软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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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自夜空洒下长发,在被夜风吹拂过的树叶上流转,繁星眨眼,偶尔蝉鸣,燥热。
散箸双手放在脑后垫着,在黑暗中睁眼,看向对铺背对着他的身影,低低地喊了一声:
“况渎,你睡了吗?”
况渎表示不想理这个傻逼,没有吱声。
“你还没睡吧?”
“……嗯。”况渎怕他像刚才那样喊,只能浅浅应一声。
“你……能讲讲你跟戚娌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讲,睡觉。”况渎转回身子平躺下来。
“……”散箸难得沉默。
况渎许久没有听到散箸说话,也睁开眼。
“你……很想听?”
“……你不想讲的话,就不用讲了。”散箸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况渎突然想到今天下午的冰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略微迟疑地问:
“……我讲,你……还听吗?”
“你讲吧。”况渎没看到的是散箸躲在被窝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果然,欲擒故纵还是挺有效的!成功get到新方法!」
“那天,我正在原来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抽烟。”
“你?抽烟?”散箸微皱眉头。
况渎自嘲一笑:“对啊,我作为无恶不作的校霸抽个烟,挺正常的,对吧?”
“……那你现在还抽吗?”
“现在?不知道,看情况。”
“……你继续讲。”散箸默了一会。
“然后,我突然听到旁边有女生的尖叫声,我把烟掐灭过去,就看到几个人渣正在欺负戚娌。”
“然后,你怎么做的?”
“我?也没干嘛,就踢了那个傻逼一脚,叫他们快滚。”
“那天打架的就是你踢的人?”散箸想起那天,那个狼狈至极的人。
“不是,那是他哥。”
“那你就带谷森一个人逃课出来打架?不怕被设计?”
“不知道,可能一时冲动就拉了谷森一个人,而且我从小打架就没找过谷森以外的人。”
“……从小?”散箸突然发觉这个字眼很有故事。
“……算了,不重要,讲也讲完了,睡觉吧。”况渎翻身,继续背对着散箸。
散箸在黑暗默默看了一眼他,也闭眼准备睡觉,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到手了臂上,拂开,手感怪怪的,散箸打开灯,看见刚才自己碰到的居然是蟑螂!!!现在正在地上到处乱爬。
“啊啊啊!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