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面
我在御泉汤门口转了又转,我在等阿红的电话,她说一会儿会出来与我见面。我看着她的眼神,知道这次她不会失约,我在御泉汤的门口徘徊着,回味着刚才的莫名兴奋和恐惧,这是我第二次看到阿红的身体,但不知为什么依旧是兴奋异常,她的器官如同是两大颗饱满的果实晃在我的面前,上高中那会儿,这两颗果实就被全校的男生暗恋着,之所以被视为校花,并不只是因为他的长相,更多是因为她野蛮发育的果实。阿红没有承认狐狸面具的女人就是她自己,也许多半是因为害羞,毕竟让我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这很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她按摩时的动作那么怪?感觉并不像是在按摩,更像是肉贩在分辨着砧板上的肉,分辨肉质是否上乘,还有更可怕的是那个剃成光头的女人,她的手确实是有些过大了,关节很发达,我似乎还看见她的左手上带了一串佛珠,在阿红为我按摩的时候,为什么这个人没有走,而是一直站在门口,她是在监视阿红,还是在监视我?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阿红出现了,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裤和一件半透明的薄纱上衣,看上去十分清爽,我刚要迎上前去打招呼,只见阿红如同不认识我一般转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她的步伐有些快,看得出她很紧张,我心下顿时了然,紧跟在她的身后并保持着一段距离,就这样阿红引着我走过了两条街,然后拐进了一个僻静胡同,胡同里隐藏着一个茶馆,阿红停在了茶馆的门口回头看了看,然后便迅速转身走了进去。
雅间中,我与阿红相对而坐 阿红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而是淡淡的看着窗外,我知道她一定是因为被我知道了她的真实职业后感到有些窘。我欠了欠身子很尴尬的说道:“阿红,不要做这一行了,你不适合。”
阿红将头慢慢的转向了我,眼中带着忧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阿红并没有将心里话说给我听。也许她早已经结婚了,丈夫赌博欠了不少赌债,或许她也有一个病入膏肓的父亲。她的欲言又止反到激发了我的保护欲:“即便你遇到了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没有必要这么作践自己。”
阿红凄然一笑:“方圆,我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是个只会在床上爬的畸形儿,我的生活是地狱。”
我没有说话,所有挥舞道德大棒的正人君子们会如何看待眼前这个女人呢,她曾经羞涩过,曾经也十分渴望考取大学,甚至至今还能背诵很多唐宋诗词。而今她与我一样,不过是一个如尘埃般卑贱的可怜人。
“别瞎想了,生活还要往前看。”见我不说话,阿红安慰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安排你免费按摩吗?”
我重又抬起了头:“不是每天都有抽奖吗?”
阿红淡淡的看了看我说:“哪有什么抽奖啊,领班见你问这问那,以为你是记者,所以才把你叫到后面给你服务的,在你走后,领班派人把你的衣服搜了个遍,看是否有记者证。”
我瞠目结舌:“有这事?”
“你的样子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谨慎。实际上你进去不多时就被人家注意了,”
“好吧,咱们不谈这些。我给你发了好多微信,你怎么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不无关切的说道。
“把美好都留给回忆吧,生活本身就是残破的,我们回不去。”
阿红的话让我无话可说,一阵尴尬之后只得转移了话题:“阿红,你上次说李白灵有危险,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能告诉我吗?”
阿红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红,你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说着我不由分说的抓住了阿红的手。
阿红并没有将手从我的手中抽出,她的手很凉,半晌阿红说道:“这几个月,我总是感到有人在监视我,我实在不敢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干了,谁都没告诉就走了。”
“你被监视了?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我很想说会不会是警察在扫黄。但又忍住了,阿红所从事的职业当然是被这个社会所不容的,但我很清楚,对阿红这样的女人来说同样渴望着别人的尊重,一些如妓女,嫖娼,扫黄之类的敏感词汇她们是十分忌讳的。
她垂下头,片刻又抬起头,我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即将要给我讲述一个十分震惊的事情了。
“几个月前,有人让我去凯悦酒店,说是有人点钟,能给三倍的小费,但前提是胸口要有一个牡丹花的纹身,非常繁琐的那种。”说着阿红从坤包中翻找出一个塑料纹身贴纸递给了我:“我不想纹身,所以就买了这个”
我接过纹身贴,反复研究了半天,只见上面印着一朵黑色的牡丹花,渐渐的,我的后颈开始有些发凉。这个图案和李白灵手机中女尸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小心的将贴纸装在了口袋中,也尽量将心脏放回原位。
“叫我们去的是一个光头的男人,开始我以为是这个光头在找小姐,去了才知道,他不过是个中间人,我真正要陪的不是他。”说到这儿,阿红抬头看了看我的脸:“你猜那个光头是谁?”
“谁啊?”
“李白灵剧团的团长。”
我将眼睛瞪得老大:“你是说鸿程歌舞团的团长?”
“没错,我在文化宫见过他,前一阵子文化节,他上台剪过彩。后来我又被那个光头叫去了几次,才慢慢知道周边有二十几个姐妹都曾经被点过钟。每次都在凯悦酒店。”
李白灵的团长不过是个皮条客,这让我颇感意外。我佯装镇定的喝了一口冰水道:“那所有人都去做了纹身吗?”
“当然不是,很多人都是像我一样,贴了这个纹身贴。”
“你还能想起来那个男人的长相吗?”
阿红犹豫了片刻说:“那个男人看不出多大年龄,身材保持的很好,每次见到我都要检查我的纹身,只要看到纹身就会很兴奋,会迅速的在我身上嗅来嗅去,就像一个爬行动物,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至始至终一直带着一个狼的面具。那个面具是整张狼的头盖皮做的......”
阿红的话让我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梦,在梦里,我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一只粗大的巨蟒吐着红色的舌头,慢慢的向我爬过来,它宽大脊背上闪着星星点点的磷光,就像是黑夜中的鬼火。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你说的这些和李白灵有什么关系啊?
“她也在凯悦酒店里出现过。”
“她去过凯悦酒店?”我张大了嘴:“你看见她干了什么?”
“我和她打招呼,她却像是没有看见我一样。她的眼睛很空洞,直直的,很不正常,我一直尾随在她的身后,听见她在唱着一个可怕的歌谣。”
“你还能记得她唱的内容吗?”
阿红想了想说:“好像有一句鲜血炖猪头。”
我呆坐在了椅子上,这是几个月前的那段似有似无的歌声。它曾出现在我的梦里,曾顺着水管爬进我的耳朵,诡异而恐怖。忽然我感觉到了一丝莫名恐惧,我记得只是将那段戏的戏词说给了李白灵听,并没有录音,李白灵说她对这段戏很陌生,并没有听过,既然如此,又是怎么知道这段戏的唱腔呢?难道她早就知道,故意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