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阿红
“方圆,你怎么在这儿?”阿红说。
“我——我来这里洗个澡,我有些语无伦次。”
阿红的眸子有些暗淡,看来她并不想揭穿我的这种虚伪谎言。
你怎么在这里了?我故意将话头转向了别处:“我曾经去找过你,你们的两个姐妹说你去南方了。”
听了我的话,阿红警惕的向远处几个男人看去,那几个男人依旧死尸般的躺着,一动也不动。阿红似乎放了心,向我的方向凑近了一些。她丰满的器官与我只有咫尺之遥,使我能清晰的看到她文胸上的凸点。我马上将目光移开,心若止水的看着阿红的眼睛,
正当阿红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阿红胳膊上挎着的对讲机响了起来:024换装上钟了。阿红看了一眼躺在卧榻上的我,转身便离开了,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个戴着微笑兔子面具的女人从远处向我走来,她在距我三十公分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下垂。
你?有事?我有些张口结舌。
先生,本店每天都有抽奖服务,抽中的顾客会享受一次免费按摩。今天,你中奖了。
她用的是你而不是您,她的语速很机械,语气中并没有其他女服务生的娇嗔,几乎不带什么情绪,甚至带着某种电子的味道,我没有动,继续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微笑的兔子面具,遮住了她的整张脸,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头发也不像其他服务生那样长发飘飘,而是很突兀的剔成了光头,,整个头皮泛着青光,她的手稍稍有些大,有点像男人,尖利的锁骨支在头的两侧,肋骨一根根的很是清晰。我慌忙的坐了起来,有些惊惧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请跟我来。女人做了一个不由分说的请的手势。
我似乎没了选择,不由自主的起了身。
一路上,女人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我则乖乖的跟在后面,走了好久,感觉已经远离了洗浴区。这里不像是雅间,倒有点像是旅店的走廊,我知道这个洗浴中心的深处确实是有一些客房,一条猩红的地毯铺在走廊中间,一排排的铁柜摆放在楼梯的拐角,散发着金属的味道,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凉风,使我不停的打着寒噤。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女人没有说话。
到底去哪儿?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我身上的热气已经被冷风吸走,体温也迅速的降了下来。
正当我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女人在一扇房门前停住了脚步:到了。
说着将那扇房门推开,一股异香从门中传了出来,有些苦,好像杏仁的味道,我不由自主的跟着走了进去,深绿色的壁纸使得屋子里显得有些暗,一块猩红色的地毯铺在了屋子的正中。墙上几张内容暧昧的图画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一张同样是猩红色的精致躺椅摆放在地毯上。房间的一角,水盆,毛巾,精油,熏香一应俱全。
请躺下,面具女人依旧是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躺在了躺椅上,女人将我头上的水晶吊灯调成了更加暧昧的淡黄色,然后在墙角处的一个小冰箱里拿出了一小盒碎冰,用镊子从中捏了一颗,我听见了金属的碰撞声,那感觉就像是一位正在做手术的医生。
这难道是用作按摩的工具吗?,看着女人作有条不紊的动作。我忽然想到了某种远古祭祀的仪式。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件祭品被放在了祭坛上。恐惧让我的心脏骤然回缩。整个胸腔也跟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我目测了眼前这个光头女人身量,她在摆弄这碎冰,她的手上除了那块不断融化的冰并没有其他东西,若是动起手来她应该不是我的对手,正当我胡思乱想之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依然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一个微张着嘴的狐狸面具将女人的头完整的包裹在了里面,看上去十分的诡异,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这个狐狸面具实在是过于逼真了,细细的鬃毛,森森的牙齿。还有一条半吐的舌头,
一秒,两秒,三秒,那女人就那样站着并没有进来。
我差点脱口叫出声来,这不是刚才被叫走的阿红吗?
也许你会质疑这段描述的真实性,认为通过观察一个女人的身体就能认出这个女人是谁,这一定是一种文学性的描写。
实则,这个让我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阿红的并非是因为她的器官,而是她臂弯处的一块粉红胎记,高中的时候,班级里的所有男生都十分清楚阿红左臂上胎记的位置与形状了。
兔子面具朝向阿红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阿红就直直的向我走来,她的确是在等待着指令。
阿红似乎并没有认出我,她来到了我的面前,向我深鞠了一躬,并未说话,那个样子有点像是遗体告别,兔子面具并没有走而是向后退去,我本以为她会退出房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只是退到了房间的一角,就那样直直的站着,注视着这边的动静。她想干什么?
阿红站在我的身后,她在琳琅满目的乳液瓶子中寻找了半天,最终拿出一个翠绿色的胶瓶并从中挤出一些乳状液体,均匀的涂抹在了手上,然后将双手按在了我的身上慢慢动作,渐渐的,那双手竟然滑向我的颈部,在我颈动脉处反复揉搓了起来。
我瞬间感觉到了恐惧,正当我不自在的扭动身体的时候,阿红迅速的按住了我,他的动作很小,但力道却很大,分明是在暗示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似乎突然明白了。阿红受到了监视,而监视她的人就站在门口。
我忽然想起了在电子城卖摄像头的那个胖老板说的话,这个洗浴中心是否也安装了摄像头?在偷偷拍摄客人的隐私呢?也许摄像头就安装在幽暗的水晶吊灯里,还可能是在不会引人注意的墙角,或者就在门口女人的面具中。
我肌肉僵硬的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块待宰的肉,兔子面具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一切,始终没有说话,许久,我断定她不会对我做什么,于是便逐渐放松了下来。
阿红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光头女人的干扰,而是有条不紊的在我的腿上拿捏着,轻柔却不失力道。
一个小时过后,我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完成了这次按摩。直到两个女人退了出去,阿红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当我再次回到了更衣间时,刚才的几个男人早已离开,整个更衣大厅空空荡荡,阿红一定是认出了我,为什么她要带着那么可怕的面具呢?难道这是招揽顾客的新花样吗?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叫我:方圆,我以为你走了。
我寻声望去,是阿红:你?看着阿红手臂处的红色印记,我忽然感到有些尴尬,此时的阿红没有戴面具,
你怎么还在这儿?阿红故作惊讶的问道。
我心中暗想:难道你失忆了吗?你刚给我按摩过啊。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这就回去了,我说。
阿红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你们这里每天都抽奖吗?
抽什么奖?
不是抽奖免费按摩吗?
阿红愣愣的看着我,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眼前的阿红已经换上了正常的豹纹短裤,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打这个小说的开篇我就试图对生活进行忠实的描述,若是你依旧能感受到一丝诡异,那只能说明生活本身就是诡异悬疑的。一个圣洁的女人也许会假扮成放荡的妓女,一个嫖客却化妆成了面目和善的教授,你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无一例外不是戴着面具?也许阿红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