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玥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醉得更深,只是在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迷蒙的双眼望向山洞缝隙处——不知何时,一轮皎洁的模拟明月已高悬夜空,清冷的月辉如同水银泻地,透过缝隙,丝丝缕缕地洒落进来,在洞内氤氲的酒气与微光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迪迦……你看……有月亮……好亮的月亮……” 她喃喃着,眼神有些发直地望着那月光,忽然,她挣脱迪迦的怀抱,虽然脚步虚浮,却异常执着地摇摇晃晃站起身。
“迪迦……我跳舞给你看吧!”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带着醉后纯真又执拗的笑容,眼眸被月光映得亮晶晶的,“你……你还没看过我跳舞呢……我跳得……可好了……真的……”
她也不等迪迦回答,便自顾自地在如水的月华下,翩然起舞。
没有音乐,只有山洞外隐约的风声与虫鸣。她赤着足,踩在冰凉光滑的石地上,月白色的裙摆和浅碧色的外衫,在月光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边。她的舞姿,起初因醉酒而有些踉跄不稳,但很快,一种深植于骨血的本能与韵律感便自然流露出来。那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特定舞蹈,更像是月光与花魂的即兴交融,是圣洁之光与自然之灵的和谐共鸣。
她舒展手臂,指尖仿佛在牵引着月华的丝线,轻盈地旋转,裙摆如盛放的睡莲般绽开又收拢。时而如弱柳扶风,身姿柔婉;时而似惊鸿照影,跃动灵巧。她的腰肢柔软如无骨,随着韵律缓缓摆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随着旋转飞扬,发间那根青玉簪不知何时松脱,乌黑如绸的长发彻底披散下来,如同黑色的瀑布,在月光下流淌着幽蓝的光泽。她时而抬腕似欲揽月,时而低眉仿佛嗅花,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迷离的、纯净的、近乎梦游般的笑意,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哼着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光之国古老的、带着神秘韵味的曲调。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又脆弱、清冷又炽烈的奇异光辉。她舞动的身影,在朦胧的光柱与氤氲的酒香中,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尘中人,更像是月宫中不慎坠入凡间的精灵,在短暂的迷失中,依旧本能地跳着属于仙界的、遗忘之舞。
迪迦早已站起身,目光如同被最强大的磁石吸引,牢牢地、一瞬也无法移开地锁在她身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对她更深一层的震撼、迷恋与汹涌的爱意。醉酒的清玥,褪去了所有的克制与端庄,展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孩童般的纯真、直率,以及因爱意而滋生的、大胆而炽热的“贪恋”。这样的她,美好得让他灵魂颤抖,让他只想时间就此停驻,将这一幕永远烙印在眼底、刻入骨髓。
清玥跳了好一会儿,舞姿渐渐慢了下来,似乎有些累了,酒意也似乎更浓。她停下旋转,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晶莹闪烁。她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那双被酒意和舞蹈蒸腾得愈发水光潋滟的湖蓝色眼眸,直直地望向迪迦,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期待、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浓浓的、求表扬的意味。
她轻声问,声音带着舞后的微喘和醉意的娇软,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迪迦……我好看吗?”
月光下,她长发微乱,衣衫因舞蹈而略显松散,脸颊潮红,眼眸如水,就那样带着最纯粹的爱恋与询问,望向他。
那一瞬间,迪迦觉得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思考,都彻底停滞了。
下一秒,他动了。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仿佛源自洪荒的力度与渴望。他一步上前,猛地将她再次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都要紧密,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生命,合二为一。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低下头,炙热的、带着桃花酿微醺气息的唇,狠狠地、准确地捕获了她的。这不是温柔的试探,也不是怜惜的轻触,而是一个积压了太久、混杂着震撼、狂喜、无边爱恋与强烈占有欲的、深不见底的吻。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唇瓣,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般席卷了她口中所有的甜蜜与酒香。他的吻技高超而富有侵略性,时而深深地吮吸纠缠,仿佛要汲取她灵魂的甘泉;时而用舌尖细致地描摹她口腔内每一寸柔软的轮廓,带来阵阵酥麻战栗;时而轻轻地啃咬她娇嫩的下唇,带来微痛的刺激与更深沉的渴望。这个吻,炽热得像要燃烧彼此,深入得仿佛要触及灵魂最深处,将月光、酒意、舞蹈的悸动与三百年的思念,全部熔铸其中。
清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而深入的吻弄得浑身发软,仅存的醉意仿佛也被这灼热的气息蒸发。她呜咽一声,闭上眼,手臂本能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与他唇舌共舞,交换着彼此滚烫的呼吸与激烈的心跳。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他们紧密相贴的身躯上,将重叠的身影拉长,映在洞壁上,如同最亲密的剪影。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清玥几乎要因缺氧和这过度的激情而晕厥,迪迦才万分不舍地、缓慢地松开了她的唇。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唇瓣都红肿湿润,泛着诱人的水光。
迪迦暗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迷离氤氲、水汽弥漫的眼底,那里面的情感浓烈得如同最醇厚的酒,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深情:
“好看。我的阿玥……是这宇宙间,最好看的光。独一无二,亘古无双。”
说完,他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侵略,而是如同月华般温柔绵长的厮磨,是珍重至极的品尝,是爱意满溢的流连。他细细地吻过她红肿的唇,**********,吻过她潮热的脸颊,吻上她轻颤的眼睑,吻去那里不知是因醉意、舞蹈还是激情而渗出的细小泪珠……他的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膜拜着属于自己的神祇,无处不在,温柔缱绻,却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占有与迷恋。
清玥软倒在他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只觉得整个人都漂浮在云端,被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亲吻彻底包围、淹没,幸福得如同拥有了整个宇宙。
宿醉加上激情过后的后果,便是次日醒来时,那难以忽略的头痛与浑身的酸软。当溪花苑寝殿的窗棂再次透入明亮的晨光时,清玥是在一阵熟悉的、温和醒神能量流抚慰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的。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如同被打乱的拼图,模糊、跳跃又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炽热温度,逐渐拼接浮现——偷酒、桃花酿的甜香、自己大胆的“告白”、月光下忘情的舞蹈、还有迪迦那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吸走的、炽热而缠绵的深吻……
“啊……” 清玥低吟一声,不是因头痛,而是因那后知后觉、排山倒海般涌来的羞耻感。她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呀!那些话……那种舞……还有后来……丢死人了!以后还怎么面对迪迦!
“醒了?” 低沉悦耳、带着晨起特有微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却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餍足与笑意。
清玥身体一僵,慢慢从枕头里抬起一点点,只露出一双红肿未消(哭泣、醉酒、激情共同作用)却依旧美丽动人的眼睛,偷偷看向床边。迪迦正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散发着清新能量波动与淡淡药香的饮品,目光含笑地凝视着她,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毙一切,里面没有丝毫取笑,只有满满的怜惜、宠溺,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般的满足。
“头还疼得厉害吗?先把这个喝了,会舒服些。” 他将温热的杯子递到她手边。
清玥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清甜的能量流带着安抚的效果,缓缓滋润着她干渴的喉咙和不适的身体。她一边喝,一边偷偷抬眼瞟他,欲言又止,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迪迦仿佛能洞察她所有的心思,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纵容得不可思议:“昨晚的阿玥,特别可爱。说的每一句话,跳的每一支舞……我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她,在她耳边用更低、更磁性的声音补充道,“尤其是……最后。”
清玥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杯子里,心跳如擂鼓,再也不敢看他。但心里,那股甜滋滋的、混合着羞涩与巨大幸福感的暖流,却汹涌地冲刷着每一个角落。
喝完醒神饮,头痛和身体的酸软果然缓解了许多。清玥靠在床头柔软的靠垫上,看着窗外明媚到有些耀眼的阳光,以及庭院里那株古老晶魄桃树上开得如火如荼、如同粉色云霞般的花朵,忽然灵光一闪,眼睛又亮了起来,先前的羞赧被新的兴奋取代。
“迪迦!” 她拉住他放在床边的手,轻轻摇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和跃跃欲试,“我们……我们也来埋酒吧!就像赛文老师和雷欧老师他们那样!埋在我们自己的溪花苑里!等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再挖出来喝,那时候的酒,一定变得特别特别香醇!”
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继续道:“而且……等我们的桃花酿好了,我们就用它……去给赛文老师他们赔罪吧?昨晚偷酒……虽然好玩,但确实是我们调皮了些。” 她吐了吐舌头,露出一点俏皮的歉意,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规划,“到时候,我们把大家都请来!父亲、母亲、雷伊叔叔、赛罗哥哥、梵音、梦比优斯……还有赛文老师、雷欧老师他们!大家一起喝我们埋的桃花酿,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迪迦看着她瞬间从羞赧切换到兴奋规划未来的模样,心中一片宁和温暖的柔软。他自然不会拒绝她任何充满生活情趣与美好愿景的小愿望。“好。都听你的。” 他点头,眼中是化不开的纵容与笑意,“想埋什么酒?埋在哪里?”
“就用我们昨天‘借’来的桃花酿!我们省着点,埋一大坛下去!” 清玥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规划细节,“就埋在院子里那棵最老、最大的桃花树下!你看,它今年开的花最多最漂亮,下面的能量肯定也最充沛最纯净!埋在它下面,我们的酒一定会变得超级好喝!”
说干就干。清玥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身上还有些软,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迪迦立刻扶住她,无奈又宠溺地摇头,亲自替她取来一套轻便舒适的鹅黄色绣小雏菊纹样的齐胸襦裙,帮她换上,又为她梳理好有些凌乱的长发,简单绾起。
两人像一对最普通的、准备经营自己小家的爱侣,手拉手来到溪花苑角落那间存放园艺工具的小屋。清玥拒绝了迪迦直接用法术挖坑的提议,坚持要“亲手”完成这项有仪式感的事情。她找了一把小巧精致的能量晶铲,又让迪迦搬来一个早已洗净、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白水晶小坛。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昨晚“借”来的、还剩下大半坛的桃花酿,一点点、不舍却又期待地分装进白水晶坛中,仔细密封好坛口。
抱着酒坛,两人来到庭院中央那株枝繁叶茂、花开如云霞的古老晶魄桃树下。巨大的树冠投下清凉的阴影,粉白的花瓣随风悠悠飘落,如同下着一场温柔的花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晃动的、金币般的光斑。
清玥指挥着,迪迦便挽起袖子(虽然他穿的是劲装,并无实际袖子,但做了个类似的动作),接过晶铲,在她指定的、远离主干根系、土壤松软肥沃的位置,开始挖掘。晶铲锋利,但他动作很稳,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树根或破坏了土壤的安宁。很快,一个深浅合适、大小正好的土坑便出现在树下。
清玥跪坐在坑边,小心翼翼地将封好的白水晶酒坛,双手捧着,如同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缓缓放入坑底。泥土微凉的气息混合着桃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她捧起一捧松软微湿的泥土,轻轻洒在晶莹的坛身上,仰起脸,对着站在一旁的迪迦,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纯净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与幸福:“该你了,迪迦!我们一起埋!”
迪迦也学着她的样子,单膝蹲下,就跪在她身边。他捧起泥土,覆盖上去。两人就这样,你一捧,我一捧,仿佛将此刻的阳光、花香、微风,以及彼此眼中浓浓的爱意与对未来的憧憬,都一同细细地、珍重地掩埋进去。泥土渐渐覆盖了晶莹的坛身,直到与周围地面平齐。
最后,清玥从旁边捡来一块圆润光滑、带着天然花纹的乳白色鹅卵石,轻轻放在刚刚填平的土地上,作为标记。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带着花香与能量气息的泥土,看着那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石头,又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沾了点泥土、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心动的迪迦,眼中充满了对遥远未来的、甜蜜而笃定的向往:
“等很多很多年以后……也许我们都变成老头老太太啦……再把它挖出来。那时候的酒,一定吸收了更多的日月精华和我们的心意,变得超级香醇,说不定喝一口就能让人幸福得晕过去!”
迪迦看着她憧憬的侧脸,阳光在她长睫上跳跃,花粉沾了一点在她鼻尖,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他伸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她鼻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目光深邃而温柔,仿佛已穿越时光,看到了她描述的那个未来:“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挖,一起喝。第一口,一定给你。”
清玥心中溢满了甜,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他带着阳光和草木清香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此刻的圆满与幸福,如同这庭院中盛放的桃花,绚烂而真实,芬芳而永恒。她瓮声瓮气地,带着无比的满足与撒娇,在他怀里说:
“还要请大家都来喝……让所有人都尝尝我们的幸福……”
迪迦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低头,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散发着桃花清香的发顶。
“好。都依你。”
溪花苑内,桃花纷飞如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埋下的,不仅仅是一坛桃花佳酿,更是他们对未来漫长岁月、携手共度、分享甜蜜与幸福的郑重约定与殷切期盼。而他们的故事,就在这一个个或温馨静谧、或浪漫震撼、或调皮亲昵、或宁静憧憬的日常片段中,继续甜蜜地书写着,汇聚成一首永不落幕的、名为“爱与相守”的永恒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