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微有些汗湿的手,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周身,确认连一片衣角、一根发丝都未被那污浊的黑暗能量真正侵蚀损伤到,才彻底放下心来,眼中最后一丝冷意也化为春水般的温柔。他看向几步外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卡蜜拉,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般的警告:
“够了,卡蜜拉。”
“你输了。彻彻底底。”
“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不要试图伤害她分毫。”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卡蜜拉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她的目光在迪迦温柔牵着清玥的手、小心翼翼检查她是否受伤的姿态,和清玥那带着胜利者从容平静(在她看来是赤裸裸的炫耀、挑衅与得意)的脸上来回扫视,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同归于尽。但最终,残存的一丝理智和对迪迦那冰冷眼神的忌惮,让她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疯狂的嘶吼与毁灭的冲动。她只是用那双猩红的、仿佛淬炼了万载血海深仇的眼睛,深深地、刻骨铭心地、如同诅咒般看了迪迦一眼,又看了清玥一眼,那其中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永恒的恶毒烙印。
然后,她一句话也没再说,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狠狠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溃散的、充满不甘与怨念的黑红色浓烟,彻底消失在宫殿之中,只留下一地冰冷与疯狂的气息残余。但那最后一眼留下的、如同毒蛇般阴冷刺骨的眼神,却仿佛仍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待卡蜜拉的气息彻底消失,宫殿重新恢复寂静,只有星穹花园的能量花卉在静静流转。清玥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和运转到极致的灵力放松下来,身体微微一晃,感到一阵脱力后的虚软。
迪迦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着自己休息。“累了?”他低声问,语气满是心疼,掌心温和的精纯能量缓缓渡入她体内,帮助她平复气息,恢复体力。
清玥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摇了摇头,仰起脸看他,眼中带着完成挑战后的轻松与一丝小得意,声音软糯地撒娇:“不累。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我说过,我不是菟丝花,我可以站在你身边的。”
迪迦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与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抬手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精致的鼻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阿玥,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勇敢、最聪明的仙子。”他顿了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运动后更显娇艳绯红的脸蛋,和那双亮晶晶等待表扬的湖蓝色眼眸,心中爱意汹涌。
两人在花园中相拥着温存了片刻,迪迦忽然轻声说:“阿玥,陪我去外面露台走走,好吗?那里的视野……也不错。”
清玥自然点头答应。迪迦牵着她,离开了星穹花园,穿过几条安静的廊道,来到了宫殿外侧一处高耸的露台。这里视野极其开阔,可以俯瞰下方冰冷广袤的星云尘埃,仰望头顶无尽深邃的、点缀着遥远恒星的黑暗苍穹。猎户座特有的苍茫与孤寂感在这里被放大到极致,夜风凛冽,吹拂着两人的衣袂和发丝。
迪迦走到露台边缘,手扶着冰冷的栏杆,沉默地望着远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零星光芒,背影在星空下显得异常挺拔,却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的寂寥。那些被他压制在心底、关于过往、关于黑暗、关于未来不确定性的思绪,在此刻静谧而宏大的景象前,似乎又悄然浮现。
清玥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中忽然一阵细细密密的疼。她想起了他刚才在卡蜜拉面前毫不犹豫的维护,想起了他在光之阁掷地有声的誓言,也想起了他曾经独自承受的漫长岁月与挣扎。他总是将她护在身后,给予她最坚实温暖的依靠,可他自己呢?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情绪,那些不为人知的沉重,他是否也曾感到疲惫和孤独?
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走上前,从背后伸出双臂,温柔而坚定地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微僵,随即是放松。
“迪迦。”她轻声唤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柔软,“以后……你难过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你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在你身边。”
迪迦的身体轻轻一震。
她更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给他:“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心里在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好不好?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她仰起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恳求与心疼:“我也想保护你,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你的港湾。让我分担你的重量,好吗?”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迪迦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露台微弱的星光下,他暗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动容、柔软,还有一丝被深深触动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会有人想要保护他、成为他的依靠。漫长的生命里,他一直是给予和保护的那一方,是绝对的力量象征。可此刻,这个娇小柔软的姑娘,用最温柔却最坚定的声音,说要保护他,要成为他的港湾。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微凉的脸颊,拇指珍惜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悸动:“阿玥……”
“我是认真的,迪迦。”清玥望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你很强大,可能并不需要‘保护’。但我说的保护,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是心里的。我想在你觉得累的时候,给你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怀抱。在你觉得迷茫的时候,陪你一起寻找方向。在你想起不愉快的过去时,告诉你现在和未来都有我在。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浩瀚却冰冷的宇宙。你还有我。”
泪水不知何时盈满了迪迦的眼眶,但他没有让它落下。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汇聚了宇宙间所有美好与勇气的姑娘,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温暖与幸福填满,几乎要炸裂开来。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一份纯粹、勇敢、毫无保留的爱?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全然的温柔与虔诚的臣服:“好。”他声音哽咽,“阿玥,谢谢你。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告诉你。难过,开心,喜欢,不喜欢……都告诉你。”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有你在身边……就是我最坚固的港湾,最温暖的依靠。这就够了。”
两人在星空下的露台上紧紧相拥,任凭夜风呼啸,却只觉得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是这冰冷宇宙中最真实、最温暖的所在。那些沉重的过往与不确定的未来,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变得不再可怕,因为他们拥有彼此。
过了好一会儿,清玥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促狭,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对了,刚才看卡蜜拉那么生气……我突然想起来个问题。”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我只是单纯好奇”的无辜表情,“卡蜜拉那么漂亮,实力又强,在你身边的时间比我可久多了……你就真的……从来没有对她动过一点点心吗?”
她问完,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俏皮的笑意,但那眼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属于恋爱中少女的、微妙的在意和娇嗔。她当然百分百信任迪迦,但此刻氛围正好,她又刚刚“大显身手”,难免想逗逗他,想听他再说些更甜蜜的话,或者看他有点着急解释的样子。
迪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清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可爱的促狭和娇嗔,瞬间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他的阿玥,这是在“撒娇”和“讨要”更多安全感呢,虽然方式很可爱,用这种问题来逗他。
但他这次,不打算用语言慢慢解释。
在一起前,他小心翼翼,克制隐忍,生怕唐突了她。
但现在,他们心意相通,彼此属于。
有些“克制”,早已土崩瓦解。
他直接伸出手臂,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微微用力将她重新带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然后低下头,以吻封缄。
这个吻,不同于星斗森林告白时的温柔珍重,也不同于后来温存时的缠绵缱绻,更不同于安慰她时的轻柔抚慰。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宣告主权般的笃定,以及被她的娇嗔模样、方才战斗时的耀眼英姿和此刻这小女人情态所共同挑起的、愈发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堤坝的爱意与渴望。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柔软如瀑的发丝,不给她丝毫后退或闪躲的空间。然后,深深地、热烈地吻了下去。舌尖霸道却不失温柔地撬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长驱直入,肆意地攻城略地,攫取她所有的甜美、气息与细微的惊呼,仿佛要通过这个深入灵魂的吻,将他心中那份独一无二、绝无仅有、早已超越一切世俗定义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驱散她任何可能存在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唔……迪迦……”清玥起初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深沉的亲吻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轻轻推拒他的胸膛,但很快便在他那排山倒海却又饱含深情的热情与霸道下软化下来,身体发软,意识飘忽,只能被动地承受那炽热的席卷,然后渐渐开始生涩却同样热情地回应。这个吻太深,太急,太充满占有欲与倾诉欲,仿佛要将他积攒了十二万年的孤独与爱恋,都在这一刻倾注给她。唇舌的交缠带来阵阵酥麻的战栗,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缺氧,头脑昏沉,所有的思绪、玩笑、小心思都被他灼热的气息和唇舌间传递的滔天爱意所取代、淹没。
直到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窒息,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眼前甚至开始泛起细小的白光,才无力地捶打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发出含糊的、带着泣音与哀求的求饶声:“嗯……哈啊……迪、迪迦……慢……慢点……喘不过……气了……真的……不行了……”
迪迦这才勉强松开她的唇,但依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而急促地交织在一起,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他暗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如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深渊,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激情和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噬融化的爱意。
他凝视着她水光潋滟、迷离失焦、蒙着一层动人水雾的眼眸,和她那被他吻得越发红肿诱人、微微张着努力喘息、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一丝情动的危险:
“现在,知道答案了吗,我的阿玥?”
他贴着她的唇,一字一句,气息灼热:
“我的心里,从在小周天祭坛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宇宙洪荒,亿万星辰,无尽岁月,唯有你,清玥。”
“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存在,无论美丑,无论强弱,无论陪伴多久,无论光明黑暗。”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直到时间的尽头,永远都不会有。”
“卡蜜拉是谁?于我而言,从来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同伴’的存在,甚至……在她说出那些伤害你的话、做出那些事之后,连‘同伴’都算不上。”
“你,清玥,是我迪迦唯一的挚爱,永恒的光,唯一的归处,全部的意义。”
清玥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听着他斩钉截铁、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一丝怒意(对她竟然问出这种问题)的告白,心中那一点点故意逗他的、属于少女的娇嗔“醋意”早就烟消云散,被炸成了最绚烂的烟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她灵魂都淹没的甜蜜、幸福、安全感,以及被他如此激烈回应所带来的、隐秘的欢喜与悸动。她脸颊烫得惊人,仿佛有火在烧,眼睛却亮得如同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碎钻,小声嘟囔,带着未散的娇软喘息与浓浓的满足:“知道了知道了……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嘛……我当然知道迪迦只爱我一个……只爱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掩饰自己满心的羞窘、甜蜜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迪迦满意地搂紧她,下巴眷恋地蹭着她柔软清香的发顶,又在她发间珍重地落下一吻,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温柔霸道,以及未散的情动暗哑:“乖。以后……连这种玩笑,也不许再开。”虽然他知道她是信任他、爱他、撒娇才会这么说,或许还有一点点刚刚获胜的小小“得意”,但他还是不喜欢任何可能让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不安的言语,哪怕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明知是玩笑的话。他要给她绝对、完全、不容置喙的安全感,用一切行动和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