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像裹着冰的针，扎进你翕动的鼻腔

你盯着急诊室门上「手术中」的红灯，手中攥着染血的红绳和发圈，那是本该出现在边伯贤手上的，你们相爱的证明

此刻却空着，只剩干涸的血痂硌得掌心生疼

吴世勋靠在消防栓上，医用手套早被他扯烂扔在脚边

雪粒子钻进他睫毛，凝成细小的冰晶，却没融化。就像他指尖反复摩挲的糖纸，边角被捏得发毛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雪还冷

吴世勋上次被你用圆规戳破手，能趴在桌上装死半天

吴世勋现在倒好，刀捅进腰侧死都不喊一声……

你猛地抬头，泪眼模糊里，看见吴世勋喉结狠狠滚了滚

他没看她，只盯着糖纸中央印着的樱桃图案，像是在跟那片纸较劲

话音刚落，朴灿烈突然踹了消防栓一脚

金属闷响惊飞檐角落雪，他掌心的木屑混着新血渗出来，却浑然不觉，只梗着脖子低吼

朴灿烈别他妈咒他！

金钟仁倚在玻璃门上，刀刃反射的光掠过他眼底，那点细碎的凶意早没了，只剩被雪光映得发白的慌

金钟仁操，那人最好祈祷阿白没事，阿白要是……老子把他舌头割下来塞他爹嘴里

金钟仁他的命，一万条都比不上伯贤一个

这话让空气瞬间结冰

你记得他，那个在教室混战里喊「往边伯贤腰上捅」的混混，此刻他的名字像把淬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的伤口

温棠挨着吴世勋坐下，指尖悄悄勾住他袖口。那里还别着她昨天绣歪的樱桃布贴

温棠阿白一定会没事的…

顾伊一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盒盖内侧的 “M&B” 刻痕蹭掉半片漆

那是边伯贤两个月前，抱着她的钢琴凳刻的，当时他眼睛亮亮的，仿佛不是“边白”，还说

“顾伊一，帮我藏好这个，等我娶糯糯时用”

她靠在朴灿烈肩头，却把铁盒往苏眠怀里塞

顾伊一他说…要是哪天躺进医院，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铁盒缝里漏出半张乐谱，是边伯贤偷练的求婚曲，音符上还沾着钢琴烤漆，那是他磨坏顾伊一三架钢琴的证据

你看着琴谱愣了一下，接过时手抖的不成样子

靠墙坐下的时候，你的心仿佛被人撕成几瓣，狠狠的扬海底，指尖紧紧握着那枚“烟火戒”

苏眠他说…以后还要把荆棘纹成星星给我看…要是…要是失约了，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洛岐烟垂眸给你清理刚刚因为害怕，而重新渗血的伤口。碘伏棉签触碰到发圈时，她想说什么却把话咽了回去

凌晨三点

手术灯突然凝出一道稳定的光弧，像你每次撞见边伯贤崩溃时，他却硬撑着漾开的笑纹

急诊室的铁门碾开半寸缝隙，锈迹擦过护士的白大褂下摆

你整个人扑过去，指甲刮过布料的瞬间，消毒水混着血腥的腥甜呛进鼻腔，下意识的喉管猛地痉挛，胃里翻涌起酸水

龙套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掀门时，目光扫过你的掌心。血痂裂成枯蝶状，边缘翻卷着血丝，像被揉碎的玫瑰标本，指尖猛地顿在半空

龙套你手上的伤……

苏眠我没事！

指尖狠狠抠进掌心血痂，你咬着牙强撑，发颤的尾音撞在白墙上，震出细碎的回音

护士的白大褂蹭过她发颤的肩，手术室铁门“咔嗒”碾开半寸，漏出的光像把淬毒的刀

剖开展示着「希望」与「绝望」的临界

你指尖悬在知情同意书上方，睫毛抖得厉害，像受惊的蝶翼，快要碎在漏进的风里

龙套姑娘，按规定…家属得是直系血亲…您和病人什么关系？

护士垂眸时，胸牌的反光晃过她攥发圈的手。指节猛地收紧，泛出青白的冷色，像冻裂的冰面

你想起住院那天，他站在病房窗边，跟你父母说话的声线像浸了冰的水，漫不经心的浇在她心上

“父亲沉迷赌博，母亲受不了离婚了…”

那时他语调淡得像潭死水，可你知道，那些字里裹着碎玻璃，正一下下划开他心口的血

掌心血痂蹭脏护士服，她声音碎在喉间，像被揉碎的雪沫子，混着血腥味

苏眠我是他女朋友，可他爸妈……

睫毛抖得要掉，喉间哽着不敢说的疼。你说不出口，他连生日都不过，就因为破碎家庭带给他的创伤

盯着发圈和红绳，你又看见推他进手术室时，他指缝的血渗进发圈，染红半圈，哑着嗓子嘟囔

“别把我发圈弄丢…那是糯糯给的…”

你膝盖抵着墙才没跪下去，不听话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掺着掌心痂裂的血滴，“啪嗒”砸在那张救命的纸上

苏眠求您…让我签吧…他…连过生日都不过……

护士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声线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在喉间

龙套…签吧

钢笔尖划破纸页，墨团洇开，像他后腰旧伤在素白宣纸上晕开的黑渍

你想起边伯贤说

“糯糯，虽然我家庭破碎，但幸好有你”

可你没料到，现在连救命的签字资格，都要拿尊严去求

护士转身时再次叹气，声音飘进你耳鸣的世界

龙套正在输血…主刀医生说他命硬，阎王爷收不走…倒是你，手伤成这样还攥着他的发圈…

他们望着你发颤的手腕，说不出一个字，只能静静的躲在角落

平时拍着胸脯喊“一辈子兄弟”的人，此刻连支笔都递不上，偏要她拿尊严换这张救命符

第三十章：救命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