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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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峻豪的保护,如同他的人一样,直接,猛烈,充满压迫感,却也……难以掌控。如同双刃剑,用得好固然是一道强力屏障,用不好,也可能反伤自身。
就在这短暂对峙的寂静中,另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书房廊下。
是左航。他不知何时来的,手中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青玉药盅。他似乎对眼前剑拔弩张的景象视若无睹,步履平稳地走上台阶,对着窗内的临烬微微躬身:
左航“殿下,该用药了。”
他的出现,打破了张峻豪制造出的、充满侵略性的氛围。那温润平和的姿态,与张峻豪的张扬野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峻豪眉头一拧,目光如刀般射向左航,语气不善:
张峻豪“左公子倒是会挑时候。”
左航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张峻豪,侧身,对着马上的张峻豪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温润:
左航“张侧君安好。殿下服药时辰已到,不敢耽搁。至于獒犬守卫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条依旧虎视眈眈的猛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医理依据,
左航“獒犬虽勇,但野性难驯,气息燥烈,易惊扰殿下心神,于凤体修养不宜。宫中守卫森严,自有法度,张侧君的好意,殿下心领了。”
他三言两语,既点明了自己“恪尽职守”,又从“医理”与“宫规”两个无可辩驳的角度,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张峻豪的提议,将一场可能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张峻豪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左航却已不再看他,端着药盅,径自走入了书房,只留下一个从容不迫的背影。
张峻豪“你……”
张峻豪胸口一堵,看着左航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窗后神色莫测的临烬,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调转马头,带着两条獒犬,悻悻离去,只是那背影,充满了不甘与愈发炽烈的怒意。
书房内,左航将药盅轻轻放在临烬案头,试了试温度,低声道:
左航“殿下,药温正好。”
临烬坐回案后,端起药盅,却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左航沉静的侧脸上。
临炽“方才,你不怕?”
左航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的是张峻豪与獒犬的冲撞。他微微垂眸,声音平和:
左航“殿下安危重于一切。臣只知殿下该用药了。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临烬,
左航“臣相信宫中法度,也相信……殿下自有圣裁。”
他没有说自己不怕,也没有刻意表现勇敢,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表达了绝对的信任。这份沉稳与分寸感,再次让临烬心中那杆天平,微微一动。
她低头,将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心。
或许,保护不仅仅在于刀剑的锋利与獒犬的凶猛。
更在于这种润物无声的周全,在于危机关头依旧能保持的冷静与判断,在于那份将她的一切(包括安危)置于首位的、沉静而坚定的担当。
左航……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更符合“正君”的某些隐秘标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之声!
“嗖——!”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自对面殿宇的飞檐阴影处射出,目标直指——正在收拾药盅的左航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显然是蓄谋已久,趁着左航背对窗户、心神稍懈的刹那,发动了致命一击!
临烬瞳孔骤缩,惊呼已然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左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柔韧的柳条般向侧面猛地一折!那乌光贴着他的月白衣衫划过,“笃”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书架硬木之中,尾羽犹自颤动!
竟是一支淬了幽蓝光泽、明显喂了剧毒的短小弩箭!
左航避开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支毒箭,右手在袖中一抹,数点寒星已脱手飞出,同样是快得肉眼难辨,直射向弩箭袭来的方向!
对面阴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随即是瓦片松动的细微响动,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夜枭,仓皇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殿宇之后。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从弩箭射出到黑影逃离,不过呼吸功夫。等外面侍卫听到动静冲进来时,只看到左航已稳稳站定,神色如常,唯有月白衣衫的袖口处,被弩箭锋刃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而他射出的银针,则钉在了对面屋檐的瓦缝中,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有刺客!保护殿下!”
侍卫首领脸色煞白,厉声喝道,迅速将临烬护在中间。
临烬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进一步动作,目光却紧紧锁在左航身上。
临炽“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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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