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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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临烬都看在眼里,却并未过多干预。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因张峻豪的加入而变得更加激烈、更加直白的“争抢”氛围。张峻豪就像一股滚烫的岩浆,粗暴地注入东宫这潭本就暗流涌动的水中,激起了更沸腾的浪花,也让某些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
她甚至默许了张峻豪某些“逾矩”的小动作。比如,在她散步时,他会突然从假山后跳出来,吓她一跳,然后大笑着递上一支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带着露珠的野花;比如,在她小憩的凉亭外,他会故意弄出些声响,引得她看过去,然后朝她挤眉弄眼,做出各种夸张的北狄手势,逗得她忍不住发笑;再比如,他会趁四下无人,飞快地在她脸颊或手背上偷吻一下,然后像得逞的野兽般迅速逃开,只留下滚烫的触感和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
这些行为,粗野、直接、甚至有些幼稚,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鲜活生命力,让见惯了宫廷算计与温柔陷阱的临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趣味。
她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有趣的玩具,纵容着这头北境野狼在自己划定的领地边缘,尽情展示他的爪牙与……笨拙的讨好。
然而,这种纵容与“趣味”,看在其他几人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左航研配药方的时辰越来越长,神色愈发沉静,只是那偶尔望向听松阁方向的眼神,深不见底。
余宇涵抚琴时,指尖的力度总在不经意间加重,偶尔泄出的几个音符,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张泽禹更加黏人,却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盯着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眼神晦暗。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张极。
这位与临烬青梅竹马、性子最是直率急躁的将门世子,眼看着张峻豪这个“后来的蛮子”如此肆无忌惮地亲近临烬,甚至屡屡得到殿下的默许与“纵容”,而他,却还要按照那该死的“轮转”次序,苦苦等待,心中那股憋闷、不甘与熊熊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凭什么?!他才是陪殿下最久的人!他才是与殿下有最多共同回忆的人!凭什么要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北狄蛮子抢尽风头?凭什么殿下要对那个影子般的朱志鑫(哪怕降为侍君)另眼相看?还有左航、余宇涵、张泽禹……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躁雄狮,看着心爱的珍宝被其他人觊觎、触碰,却因那无形的规矩束缚着,无法立刻扑上去撕碎所有竞争者。
终于,在煎熬中,轮到了他的侍寝之夜。
这一日,张极从清晨开始就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焦躁的状态。他把自己关在骁骑轩里,将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擦了又擦,将衣柜里所有的衣裳试了又试,对着铜镜练习了无数遍笑容和话语,却总觉得不满意。
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殿下,想让殿下明白,他张极,绝不比任何人差!他也要让殿下……像纵容张峻豪那样,甚至更多地看着他,亲近他!
然而,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紧张,越是患得患失。
晚膳他食不知味,好不容易熬到时辰,他几乎是冲到了昭阳殿。
寝宫内,临烬正坐在窗边看书,见他进来,只抬眼看了看,便又低下头去。
这平淡的反应,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张极本就躁动不安的心上。他想起了白日里张峻豪是如何肆无忌惮地与殿下互动,殿下又是如何默许甚至……似乎乐在其中的。
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不甘与自卑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猛烈喷发!
他大步走到临烬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行礼问安,而是直接伸手,夺走了她手中的书卷,重重地扔在一旁的矮几上!
张极“殿下!”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眼睛赤红,死死盯着临烬,
张极“您……您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左航的细心,比不上余宇涵的会哄人,比不上张泽禹会装乖,更比不上张峻豪那蛮子会耍花样,连那个朱志鑫……您都给他名分!”
他一口气将心中的憋闷全都吼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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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