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白璎的手指轻轻扣住龙的身躯，可这家伙依旧一幅悠哉游哉的模样，那副“万事皆在掌握”的神情让白璎一时语塞。

“诶？你就这么笃定？”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为啥啊？”

龙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郡主啊，其实人和神之间的界线从来就模糊不清。那些被传颂成神的人，不过是凡人觉得他们做的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而这些超出极限的事，就成了某些存在不属于人间的证据。只不过，出于某些原因，神不得不暂时寄宿在人的躯壳中。表面看起来，他们和普通人没两样，但真正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神的化身与凡人有着本质的不同。当然，郡主也可以理解为，有些人是神在人间的倒影。这些人从出生起便肩负使命，一旦完成任务，就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迎来终局，而是回归属于他们的轨迹。但若是失败，命运之轮便不会转动，而是陷入时间的轮回，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事情，直到正确的结局出现，星辰归位，时间的长河才会重新流淌。）

白璎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眨了眨眼，“噢噢”两声后，彻底哑火了。脑海中仿佛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如果真有你说的这种‘影子’，该怎么分辨呢？”

龙显然已经对她一直举着手感到不耐烦了，“啪嗒”两下弹跳着挣脱她的掌心，随后轻飘飘地落在松软的沙地上，动作就像一片羽毛缓缓坠落。它伸展了一下身体，在沙地上蹬了蹬腿，然后灵活地一跃，稳稳落在一块与白璎视线齐平的珊瑚礁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它不慌不忙地盘起身子，尾巴尖轻巧地摆了摆，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郡主修行已久，想必对神的旨意深信不疑吧？不过，郡主可知，神究竟源自何处？）

白璎摸了摸下巴，把记忆中的创造神、破坏神传说一股脑儿说了一遍。然而龙却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这些只不过是文字诞生后才被记录下来的内容。可真实的历史，远比这些古老得多。那些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而模糊的记忆，其实并非完全消失，它们依然存在于天地之间。而我们这些修行者，正是少数能够触及这些记忆的人。）

龙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空气中的钟声。（文字可以篡改，历史可以涂抹，但有些东西，是天地本身的记忆，不随人的意志改变。）

比如，神的存在。

（神者，乃千万人之念的凝聚。早在人类尚未出现之时，神就已经与这个世界共存了。只可惜，当时根本没有人存在，所以无人知晓这一切。）

龙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人的出现，比神晚了太多。甚至可以说，人类本身，不过是神为了满足自身需求而创造出来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