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穿过窗棂,带着湿润的气息缓缓流动。白璎静静地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那些无法被文字记载的真相,却能借由修行者之口代代相传,如同风中低吟的古老歌谣。
那么,他们呢?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是带领鲛人重返海国的领袖,可在史册中,我终究只能是空桑的太子妃吧?”话音刚落,泪水已悄然滑落,在膝头砸出细小的水花,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把头埋进膝盖间,双臂环抱住自己,像是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抵挡内心的寒意。窗外的风忽然变得柔和了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替她抹去悲伤。然而那悲伤却如潮水般涌来,令她难以喘息。
“郡主不必为此挂怀。”溟火女祭的声音从虚空里传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慈悲与宁静,“时间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它会记住过往的一切……或许你现在会觉得一无所有,可等到某一天回头看看,你会发现,当你拼尽全力去争取什么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得到了……”
白璎抬起头,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但她的眼睛里已多了一丝平静。“谢谢你,溟火祭司。”她轻声说道,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脸颊。
可是,在心底深处,她并不认同这句话。她是那个为了目标甘愿付出一切的人,但绝不认为自己已经拥有过真正的幸福。
人果然是贪心的吧?得到了就忍不住奢求更多?
可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呢?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无法释怀。苏摩可以放下,但他那些话却如同利刃一般深深刺入她的心,至今未拔出。每当回忆起曾经的一切,那股郁结于胸的情绪便如火焰般灼烧着她,让她无处遁形。
溟火女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唇角泛起一丝浅笑。原来堂堂的白郡主,也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啊。
片刻沉默后,她开口打破这片寂静:“郡主,你觉得,如果有人做了超越凡人能力范围的事,那么他还算是‘人’吗?”
“啊?”白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她皱着眉思索良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千年时光流转,这个问题再次浮现于脑海。此刻,她躺在银白色的沙滩上,耳边是波浪拍打岸边的声响,那节奏像是一种低吟,又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远处,小鲛人蜷缩成一团熟睡,龙则悠闲地甩动尾巴,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斑斓的光芒。
(郡主在想什么呢?)龙懒洋洋地问道,同时漫不经心地舔舐自己的鳞片。
白璎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龙身上,灵机一动——或许它能解答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毕竟,龙活得够久,比她见识过的任何人都要古老得多。
“龙,问你一个问题。”她忽然坐起身,伸手将龙拎到面前,迫使它直视自己。
“如果一个人完成了超越人类范畴的事,那么他还能被称为‘人’吗?”她的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