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出

视线逐渐模糊，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却又无可奈何。“苏摩”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臂上。他知道，这是血契正在侵蚀他的意志，哪怕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地拖延时间罢了。

不……绝不能被控制……

这世上还没有谁能主宰他，更别提是一个区区血契！

心中怒火翻涌，“苏摩”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手臂。刀锋切入肌肤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鲜血随即涌出，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染红了他的手掌。

“哦？想用疼痛来延缓血契的生效？”织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真是个有趣的想法。不过你忘了吗？水里可不会让伤口愈合得那么快。你真的以为，在失血过多之前，还能把我放倒？”

她原本被那鲛人猛烈一击震退了数尺，险些站不稳，但看到对方竟采取如此极端的方法，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中透出笃定的光芒。这场较量，赢的人只会是她。

听到这话，“苏摩”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低低地哼了一声。

就让你再多得意一会儿吧，等会儿就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即便意识已经如坠深渊般昏沉，“苏摩”仍然强撑着与织莺交手。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耗尽生命一般沉重。但最终，体力还是背叛了他。他踉跄着停下脚步，深深望向白璎所在的方向，喘息渐弱，眼神最终黯淡下来，整个人无力地向前栽倒，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呵……总算把你拿下了。”织莺低声道，声音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她自己也伤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但她知道，这一战，她终究胜了。

等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那个鲛人。他仍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跃起反击。他的容貌俊美得令人屏息，即使在昏暗中，也散发着一种深海珍珠般的光泽。合眸沉睡的他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石像，只是比石像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生动。

有那么一刻，织莺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他，没有动。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鲛人领袖吗？即使拼至最后一刻，也不愿低头认输？

或许，空桑和海国能够取得胜利，并不是偶然吧……

想到这里，织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自己的国家。那时的冰族看似强大，实则内忧外患，早已失去了民心。十巫各自为政，利益纠葛不断，而破军少将更是将整个族群推向了深渊。他对师傅忠心耿耿，对旁人却冷酷无情，不仅屠戮大量冰族同胞，更令云荒大陆陷入浩劫。失去人心的冰族，又如何能抵挡住众志成城的敌人？

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织莺闭上眼睛，试图驱散心头的烦闷。尽管空桑的实力足以碾压冰族，但九百年来，他们迟迟未发动总攻，不过是因内部利益尚未分配妥当罢了。

按照历史轨迹，冰族或许终将化作史书上的一个名词。但现在的她，依旧是一名活着的冰族战士。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她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生为冰族人，她别无选择。

殉国而死，或许才是她的归宿……

织莺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坚定。她迈开步子，缓缓靠近那个昏迷的鲛人，在离他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