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需要我做些什么？」

「帮助故事回到正轨。」

「好啊」

沈清秋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知是在笑谁。

今天发生的事令沈清秋异常疲惫，沐浴完便睡下了。也许是今天在幻境中见到洛冰河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到他回到了幼年，棍棒毫不留情的落到他瘦小的身躯。待到秋剪罗打尽兴了，他便像个畜牲似的被一脚踢远，被丢在柴房。

他颤抖的缩成一团，疼痛使他的意识变得浑沌，可他却还是在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没事，没事，七哥很快就会来救我，”

随后画面一转，他的七哥跪在地上，嘴角溢出刺眼的红，万箭穿心。

断裂的玄肃剑就这样散在他眼前，沈清秋瞪着他那仅剩一只的眼，拼死的挣动，咒骂，手腕都快要被锁链扯到脱臼。洛冰河站在他一步之外，听着他的咒骂，嘴角却咧着笑。

再之后，他死在地牢，小畜生死命的勒着他，眼神空洞绝望。蓦的，他抬起头，涣散的双眼聚焦，似乎穿透灵魂凝视着沈清秋，嘴唇一张一合，“我找到了你。”

沈清秋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如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裳，眼神却没有聚焦，嘴里喃喃自语，显然是魇住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却没有一缕照射到沈清秋身上，阴冷的梦魇攀附着他噬骨蚀心。

早起煮粥的沈洛发现沈清秋醒了，恭顺的站着床榻边上询问，“爹爹醒了，要用早膳吗？”

被困在梦魇当中的沈清秋自然没有办法做出回应，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惧的叫了一声，裹着被子直往角落缩。“不要，别…你别过来。”

沈清秋在床角缩成一团，口中不停的吐出拒绝的话语。沈洛担忧的眉头紧皱，爬上床去够沈清秋。

他伸手搭上沈清秋的肩，小幅度的摇晃着，“爹爹，爹爹，醒醒……”空闲的手打开窗子让阳光洒了满屋，照亮了每处的阴霾。

在不断的呼唤中，沈清秋的瞳孔缓慢聚焦，将沈洛近在咫尺的焦急面容烙入眼中，一声声呼唤如同隔着水面，随着水波的荡漾消散在空中。而那双黑色的眸子则闪烁着与记忆中重合。在倾倒的茶水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沈清秋猛的将爬在他身上的那人推开，濒死般喘着粗气，嗓音哑的像是年久失修的破木门，“滚…滚开，别碰我……疼…好痛”颤抖着缩成一团的人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仿佛承受着什么巨大痛苦般摇晃着脑袋，指节用力泛白，把自己的胳膊都抓出了血痕。

沈洛费力的掰开他的指尖紧握在手中，小小的身躯整个贴住沈清秋，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他，直到大约一刻钟后，沈清秋才恢复清明。

彼时二人身上都被汗水浸透，沈清秋想要坐直身子却只能脱力的挂在沈洛身上。沈洛眼眸低垂着，如扇的眼睫打下阴影使人看不起他眼底的神色。他没有起身，只是一下一下的轻拍沈清秋的后背，笨拙的安慰。

这种微妙的平衡直到沈清秋开口才被打破。

“沈洛…放开……”

也许是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他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如同被剪掉利爪的猫在沈洛的心上挠了一下。

沈洛得寸进尺的拥住他，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爹爹……”

“放开。”沈清秋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难受，“去沐浴。”

这家店本身是有浴池的，正巧早晨没什么人，沈清秋也不想沈洛如此狼狈还要伺候自己，恢复些力气便拎着沈洛去了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