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桌上的热粥无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最不愿去回忆的人－－洛冰河。

尽管自己被他抓入地牢囚禁折磨，可比起怨恨，他还是打心里觉得他可怜，可悲又可怜。

那个被他亲手涂黑的白纸，被他一剑刺下无间深渊的少年，最终带着满身血污爬上人间，宛如地狱的恶鬼。

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推他入地狱的人。

那些令人战栗的过往仿佛刻入骨髓，昏暗的地牢，恐惧和无边的绝望。最后不知为何化为了洛冰河坠入无间深渊时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地牢里拥着冰冷身躯的一滴泪。

……真是疯了，沈清秋想。

上一世还在清静峰的时候，他和洛冰河尚且能维持表面上的师徒和谐，虽然是洛冰河单方面的。有时，洛冰河也会这样给他煮上一碗粥，而它们最终的归宿大都是，被倾倒在地上。

偶然有次，沈清秋心血来潮，颇有兴致的品尝了一番。温热的米粥带着清甜，是他不曾尝过的温暖，几乎快要将他灼伤。

沈清秋端起那碗同当年如出一辙的粥。许是被灵力温过，那粥还散着热气。沈清秋好似透过蒸腾的白雾看着曾经。看着被他打翻的茶碗，看着揪着他的衣襟，一遍又一遍质问他可曾后悔的洛冰河，眼睛无端有些发酸。

他唯有咬着牙，才能堪堪消化那不知名的情绪。

他也许……并没有多恨洛冰河。

“爹爹…爹爹？”

沈洛的声音将他游离的思绪拉回，沈洛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侧，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爹爹先吃着，我给爹爹去备水沐浴可好？”

沈清秋一见他那乖巧的样子便喜欢的不得了，方才的种种难以释怀与伤感通通抛在脑后。他赞许的颔首，“去吧。”

看着沈洛的背影，沈清秋的手无意识的敲击捏紧汤勺。“真像啊……”

「宿主觉得……他像谁？」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声音，将方才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沈清秋吓了一跳。

差点忘了那个倒霉系统回来了……

沈清秋镇定的喝了口粥，「像洛冰河。」

「……」

突兀的沉默后十七再次询问：「若他真的是洛冰河呢」

沈清秋喝粥的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不会的，洛冰河可没这么软的脾气。若真的是洛冰河，他现在也应当已经长成少年了，他们…也只是长相相似罢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洛冰河已经是一位翩翩少年郎，而这一世……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上一世这个时候洛冰河已经赶上他高了，而这一世的沈洛却还是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不可能是一个人。

但如果真的是一个人呢？

沈清秋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晴不定，恐惧和不知名的情绪填满了眼眸，冰冷的仿佛身处魔宫地牢。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从不认命，哪怕是死亡也不会低头，可现在……

他竟然觉得怕了。

沈清秋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开。

就算是洛冰河回来了，那又能怎么样？他们之间的纠葛早就注定了，洛冰河是他永远逃避不了的劫数。

他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浓郁的苦涩，痛楚与挣扎。

「需要我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