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

再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再一次失明让沈清秋心中有些慌乱，但他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

“你醒了？先不要动。”木清芳温润的声音如同落珠，让沈清秋心安不少。

“你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回想起他被柳清歌传音叫来时，柳清歌的表情……

“那应该不是毒，我探不出那东西。”木清芳手搭上沈清秋的手腕，眉头不得舒展。

“我暂且给你开一方药，若是下次……”看着沈清秋那阴沉的脸色，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木清芳走后，沈清秋瘫坐在榻上。情潮褪去，身上如同脱水一般，连带着里衣都黏黏搭搭的，确实是不太好受。拿起木清芳放在床头的鲛人纱带上，周围的景象才渐渐明朗。

——

沈清秋缓缓的褪下衣物，本想着随便叫个弟子来候着，结果来的却是沈洛。

说换个弟子来他还不愿意，绷着一张脸，“孩儿来伺候爹爹就好了。”沈清秋总不能跟他争这点小事，便任由着他候在屏风外。

隐隐约约的人影映在印着青竹的屏风上，仿佛与那竹林融为一体，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摇曳着，仿佛自竹林深处的隐者。

水声响起，沈清秋浸在了水中发出舒适的喟叹，屏风外的沈洛手指摩挲着，天魔印红光流转逐渐显现，而那壳子里面的人已然换了一个。

洛冰河倒是没想到，他一来便能看到如此的好风光。

天魔血在体内翻涌，脑内回想着把沈清秋锁在地牢里的日子，白的几乎病态的肌肤被锁链扣住，腕部和颈部被勒出了红痕，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天知道他守住沈清秋的尸身过了多少年。

当怀中人的温度渐渐散去，总是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眸紧阖着。原本总会吐出他不爱听的话，就是被割了舌头也会对他发出不屑的声音，朝他啐吐沫。可如今……

任何方法都召不回他的魂魄。

被修复好的身体躺在圣陵的冰棺中，里面的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十年，百年！

你为什么就是不回来呢?

师尊……

喜怒无常的魔尊变得越发暴躁，偏执浸入了骨髓。

“可别让我抓到你啊，师尊。”

终于在时空的裂缝中寻得了一丝神魂的踪影，一次次的用心魔剑撕裂空间，终是找到了他日思夜想，恨不得吞入腹中融入骨血的人儿。

——

紧攥着毛巾的手覆上沈清秋的脊背，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抖却轻柔的不像话，“爹爹，阿洛与你擦背吧。”

沈清秋略微觉得有些不妥，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妥，便微微点头，撩起头发置于胸前。

竹叶的清香是刻在骨子里的，就连皂荚的气味也被竹香掩盖。洛冰河抬手解开覆在眼上的鲛人纱，轻声贴在下意识抓住轻纱的人耳边。

“爹爹，沐浴时还是去掉的好，会浸湿的。”

闻言沈清秋也没说什么，任由眼前陷入一篇黑暗。

少年的骨骼快速生长，最后停留在了十几岁的模样，原本略微显大的衣物被撑开。洛冰河偏头注视着那人毫无聚焦的双眸，转而弯腰将头虚埋入那人的颈窝，嗅着竹香。

擦拭完了后背，洛冰河将沈清秋的青丝拢起，环抱着他擦拭身前。沈清秋慌乱的想要制止，意识却愈发昏沉，最终陷入梦乡。

洛冰河捞起怀中人的手腕，细细的擦拭着手臂，像是对待什么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