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章内含萩原研二死亡情节,请注意)
“不、那里是…阵平……?!”
汽车行驶在山间的公路上,穿过一座隧道后,月本静等来的却不是田野、山林与飞鸟,而是远处升起的火光。
巨大的爆炸声直到此刻才传入她的耳中,震得她生疼。
她望着那一片爆炸所产生的黑烟与夹杂其中的火光,眼前是一瞬的恍惚。
那正是她所要去的目的地,于是她加大油门,纵使心中已经猜到结果,但在亲眼看见前,一切都还没有确定。
眼前不断闪过松田阵平的身影,却在最后又被那片浓郁的黑烟遮掩,最终消散不见。
远在公路上的她眼看着那里发生了爆炸,却又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虽在视线所及之处,但要从这里赶到那边,哪怕是将油门踩到底,至少也还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这十分钟够一个人干很多事情,却又不够她干任何事情。
“不…只要房屋没有坍塌,他远离那块爆炸的主区域,一定是还有机会的……”
但又怎么可能呢?
身为那些人的目标,爆炸的区域一定就在松田阵平的附近。
她上次曾去过那里,清楚那栋屋子的构造,哪怕是在杀伤力稍小些的炸药面前,那里房屋的结构也脆弱的可怜。
所以,不可能的,早就没有机会了。
在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产生浓烟的地方已经近在咫尺。
虽然相较于刚才已经小了不少,也没看见多少着火点,但整片建筑都已经残破不堪,焦黑一片。
她下车急忙跑向建筑,开始在其中搜寻着松田阵平的身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怎么她也要找到能够彻底证明对方死亡的证据。
建筑内部不时还有区域在坍塌着,她在靠近爆炸点的废墟中依靠双手翻找着,哪怕那双手早已血肉模糊也毫不在乎。
偶然间在黑暗中触碰到类似人手的东西,她立马将那块东西附近的砖块都搬到一边去,自其中抽出那物。
“这是、这是……”
一只手。
她将其翻到手心的那面,绝望的看见了手腕上的血痂。
口袋里带着的那块染血玻璃掉在了地面上,她的目光在这二者之间徘徊着,眼神似是变得黯淡无光。
然后,只剩下嘴中还在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阵平……”
-
“……这种树叶只属于那种树。”
“而在这整个东京,这种树也就只会被种植在那处神社旁的森林里了。”
暂时没有再找到新的线索,在集团干着急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没办法。
哪怕那片在地面上被他捡到的树叶单纯只是一个巧合,降谷零也必须尝试通过这个线索来找到萩原研二。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试错机会。
万一他赌对了呢?
和乌丸莲耶说过自己要去的地方和计划后,和他时刻保持着联系的降谷零驱车来到东京一处小山上的神社。
他下了车就带着自己的手下扎进了那处森林里,开始搜寻萩原研二的身影。
在他的安排之下,集团的人从各个方向将这片树林包围起来,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Canadian大人!”
“萩原!能听得见吗!”
森林上方的树叶遮挡了极大一部分的阳光。
哪怕现在还是白天,这也使得这片树林里有些阴暗,只有一部分的光束照下,落在地面上。
因为担心树林中有着敌人的埋伏,降谷零带着全副武装的手下也不好太过于冒进。
只能让一部分人先行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林中前方探路,他们随后再仔细的搜寻一遍,确认没有被遗漏的地方。
突然,前方有一名手下神色惊慌的跑了回来,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Bourbon大人,找、找到Canadian大人了,只是……”
看见对方这副模样,降谷零心中也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皱眉,语气不善:“带路。”
……
当原在郊外的月本静不再沉溺于悲伤时,一通来自于降谷零的电话却让她再一次的跌入了谷底。
她神情恍惚的挂断电话,带着那截断手回到汽车上发动汽车,来到了降谷零所在的小山上,在神社的停车场停下车。
“…你来了,静……”
远远看见月本静这副模样,降谷零也同样不好受,毕竟出现这副模样的原因只可能是因为松田阵平那边也……
月本静罕见的没有接上对方的话,只是神情淡漠的将那些手下驱退,目光始终落在了远处坐在树下的男人身上。
午后的阳光洒在萩原研二的身上,他闭着眼坐在树下,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似是在享受着这近些日子来难得的惬意时光。
然而,若非走近了看,发现了他那苍白的唇色与不再红润的脸颊,或许也无人会发现他的死亡。
曾经常常喧闹,在聚会中总是充当了活跃气氛角色的人此刻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降谷零方才曾在电话中和她交代过,现场的人检验过了,对方的死因虽然目前没法现场检验出来,但可以确认的是——
萩原研二的死亡是那样平淡,没有痛苦。
是啊,至少没有痛苦。
璀璨得犹如紫色钻石般的眸子在此刻却紧闭着,眉头舒缓,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对方的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笑意。
“这是……”
目光下移,月本静发现对方的手中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她轻轻将他的手打开,从中拿出了一张被攥得满是折痕的相片。
“这张照片里…这是那天落日时的我们……?”
她将折痕抚平,出现在画面中的,赫然就是曾经的月本静与萩原研二。
二人背对着夕阳笑得开心,而如今却已经阴阳两隔,此生无法再相见。
她没想到这张许久之前的相片居然还能被对方保存至今,并且随身带着,眼中情绪复杂。
她将照片小心的放入口袋里收好,起身回头看向一直在身后不远处等待着她的降谷零。
她轻声唤他,在经历了这件事后,她的眼中似乎是多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zero。”
“我在。”他走近她的身边。
月本静抬头望向天空,树叶却犹如牢笼般将阳光阻挡在外,她看不见蔚蓝的天空。
“可以不要离开我吗?现在的我只剩下你和他了,”她停顿片刻,“我马上就要变得一无所有了……”
降谷零看向她,她却始终看着天空。
而直到人生最后的那一刻,降谷零才明白。
当初月本静唤他时,眼中的是恳求。
是放低身段想要拼尽全力拉住他,不让他离开她身边的,最后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