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章内含Vermouth死亡情节,请注意)
厨房内传出了炖煮食物的声音。
Vermouth去客厅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又走入厨房将火关闭,定好了时间让它自动再热一热这碗汤。
“果然还是比约好的时间晚了些吗…不过也是没办法,最近的确是有些……”
她言至一半叹了口气,无奈的将走廊上的灯光关闭,随便在走廊上的架子中拿了瓶酒水放在餐厅的桌面上。
被人精心布置过的桌面上已经摆放了不少装饰品和菜肴,光是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
灯光下,被打开倒入酒杯内的酒水在深绿色的液体间闪着银白色的光点,这也是让她在架子上那么多酒水之间挑中了这瓶的原因。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还挺巧的,正好就是苦艾酒嘛。”
看了一眼贴着的标签后,她将它打开,往杯中倒了些许:“苦艾酒的味道我可是最清楚了,就让我替某位迟到的人先品鉴品鉴吧……”
“……”
片刻后,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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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数几十分钟,月本静在途中还不忘带了一束花给Vermouth。
不仅如此,她还额外带了不少对方平日里喜欢的小零食当作是她晚到的赔礼。
上楼,离开电梯间来到屋门前,月本静按响门铃,然而在门口等待了将近一分钟后,门不仅没开,她也连半句回应都没有得到。
她下意识的以为是对方等得太久了,一不小心睡着了才没有听见,于是从包里拿出了备用钥匙,毕竟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亲爱的?在吗?亲爱的……?”
打开门后,她向着屋内叫了几声,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得到回应,唯一回应她的是厨房内沸腾的汤在大火上发出的刺耳的噪音。
她听见这声音下意识的皱皱眉,却还是没有把事情往那种地方去想。
换下鞋子,将包熟稔的挂在一旁,她进屋后率先看见的,是厨房的景象。
被设定好时间的定时器在嘀嘀嘀的响着,等待着某人的关闭,冒着热气的汤汁顺着碗盖边缘溢出,流得满地都是。
房间内因为窗户并没有开得太大,没怎么通风的原因所以显得有些闷热。
她疑惑的将定时器和火源都关闭,心中不免生出猜疑。
如果单纯是睡着了的话,不可能会连这种刺耳的声音都听不见吧?
于是,她意识到了不对劲,随即马上小跑着离开了厨房,想要在这里的某个地方看见安然无恙的Vermouth笑着和她打招呼。
然后,她在餐厅看见了对方。
没有任何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这处家里也没有遭到他人入侵的痕迹,大部分事物都完好无损的被摆在了它们原本的位置上。
而她找寻许久的Vermouth,此刻正背对着她坐在座位上,似乎只是因为等的太久而睡着了。
和从前一样。
“……亲爱的?”
花束因主人的激动而落在地面上,鲜红色的花瓣七零八落的散在了一旁。
她不敢相信,试探着靠近对方,来到Vermouth的身边,牵起了她温热的手。
可这句问句却没有得到回应,对方还是就那样静静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脚边是摔碎的酒杯和洒了满地的酒水。
这红色的酒水在此刻月本静的眼中却成了鲜血的替代品,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白色珠光……等等,银白色的?
月本静在此刻联想到了什么——被抢走的药剂中,其中某一种药剂的特征与其完全符合。
于是她想到了出现这幅情景的原因。
她也急了。
在用了数种办法确认对方的状态真的已经无法挽回后,她无力的扶着墙望着那摊地面上的酒水,思绪杂乱到几乎快要让她处理不过来。
怎么可能呢?
她上车前还收到了对方的消息不是吗?
是假的。
这也是给她的惊喜之一。
一定就是这样的。
于是她收敛了一切多余的表情,将带来的小零食拿出,拆开外包装替Vermouth收纳在了专门的柜子里。
又将掉落在地的花束捡起,小心整理好放在了桌面的另一头。
“这些花喜欢吗?是我亲自种出来的哦,虽然中间一段时间没怎么打理,但最后好在还是被我给补救回来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桌面,她的语气平静如水,似乎只是在正常的开玩笑般的抱怨着对方。
正欲坐下,她却在这时才注意到桌面上只有一瓶酒,连半份菜都没有。
“真是的,怎么连菜都不愿意端上来呢?这次我去拿就好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于是,不久后的桌面上。
水果拼盘、三文鱼刺身、黑松露牛柳、松茸奶油浓汤、巧克力榛果蛋糕……
这些全部都是Vermouth在今天为了她精心准备的菜肴,也是她曾经手把手教给对方的,在对方小时候曾做给她吃过的。
“我开动了。”她看着这些热气腾腾的美食,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欢喜,也没有半分其他的情感。
“是勃艮第红酒炖猪肉啊。”
是她第一次教Vermouth烹饪技能时,用作示例教学选的菜品。
吃下一口,她为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苦艾酒饮下,平静的目光下涌动着极致的疯狂:“很不错,有长进,奖励你什么呢……”
玻璃碎裂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这间屋子里。
“……”
“要奖励我什么呢?”
Vermouth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月本静的眼前,对方将手搭在桌面上撑着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最真挚的笑意。
“……‘致幻魔药’果然名不虚传。”月本静苦笑一声。
在喝下混有毒药的苦艾酒后,在死亡与复生之间,她居然还能依靠着幻觉再见到Vermouth一面。
月本静平静的伪装被撕破,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平日里挂满了假笑的脸上此刻却是连半分笑意都扯不出来。
她看着Vermouth的眼中满是凄楚,整个人仿佛被写上了颓废两个大字。
Vermouth还从没看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她怎么安慰?死的可正是她自己啊,让对方伤心成这副样子的也是她啊。
月本静想要站起身靠近她,可明明她与她隔着的只不过是一张桌子,却仿佛是一道天堑,任由她如何也无法再靠近Vermouth半分。
她默默坐回座椅上,无力的垂下了双手。
Vermouth扬起一个有几分苦涩的笑容。
“好啦,还想在这段时间对我说什么吗?没有的话那我可就要说咯。”
见对方只是沉默的注视着她,她失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这么突兀的就离开您,我也想陪着母亲您见证理想达成的那一天。”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但不论未来有没有我的陪伴,我祝愿您天天开心、得偿所愿。”
“别因为这件事情而颓废,走到今天,谁都不愿意放弃,也早就没有任何退路和妥协的可能性留给我们了。”
“如果命运眷顾我们的话,我或许还能在未来以新的身份见到您。”
“……好吧,尽管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她轻笑几声,眼中说不出是何种情绪。
“呵呵,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
“母亲。”
“不、不……!”
月本静挣扎着伸出手想要靠近她、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再为自己争取最后的一点点时间,四周却在最后一刻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她回到了现实之中,坐在对面的人又闭上了眼。
她的女儿,Vermouth,就这样因为月本集团的药物,死在了她来这里的不久前。
纵使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儿。
但在这几十年间,二人之间的羁绊也并非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的清的。
从此之后,能够被她定义为家的地方又少了一处。
她望着桌面上的食物与摔碎在脚边的高脚杯,选择了将这些绝无让她再次品尝可能的菜肴全部好好的吃下,将这段记忆珍藏在回忆里。
包含了某人爱意的食物是独一无二的,虽然其可能在某些方面还没有做到最完美。
但如果是让月本静来在Vermouth与顶级大厨之间做个二选一,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Vermouth。
这对她代表着的意义不同,是珍贵无比的。
而哪怕是换成教授Vermouth烹饪技艺的月本静来,她都无法完美复刻出一模一样的来。
将最后一口小蛋糕咽下,她放下刀叉。
她起身将餐厅的桌面收拾干净,也不忘把地面打扫干净,小心的将碎得满地都是的玻璃碎片扔到垃圾桶里去。
随后,她又去了厨房完成了洗碗收纳的工作。
完成了一切的事情后,她缓缓将那束放到了桌面另一头发花束抱在怀里坐下,轻轻嗅着花香。
电话响了几声后便被接通,她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保持许久的静谧。
“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