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男人脸上笑意不变,甚至歪了歪头,好像在听什么有趣的事。
女人终于抬起头,看了焦旭一眼。
她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里面没什么情绪。
“所以?”

青晚声音清冷,带着一点懒。
焦旭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照片。
他在洗手间偷拍的,男人把另一个男人按在墙上,画面清晰。
他把手机屏转向青晚。

“这种证据,法庭上够他净身出户了,我可以帮你打赢这个官司。”
青晚垂眼看了看屏幕,又抬起眼。
笑了,很淡,唇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确实是在笑。
焦旭从没见过谁被出轨还能笑得这么……不在意。
“你叫焦旭。”

青晚声音里有了点兴致。
“离婚律师。”


“是。”
“挺有意思。”

青晚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男人立刻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动作很是自然。
青晚经过焦旭身边时,偏了偏头,声音放轻了,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不用费心。我的事,你管不了。”

青晚离开的时候,男人跟在她身后,经过焦旭时停了一步,侧过头。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过一点琥珀色的光,唇角弯着,声音很轻。

“焦律师,照片删了比较好,有些东西,你拍不起。”
焦旭站在桌边,看着他们走出餐厅。
暮色里,女人上了男人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画面还在,但男人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糊成了一团模糊的光,什么也看不清。
他盯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删了。
坐回车上时,女客户还在后座翻文件,小心翼翼地问:
“焦律师,刚才那个……是你认识的人?”
焦旭发动引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他想起那女人最后那个眼神,没什么温度,却像在他心里点了把火。

“不认识。”
他挂挡,车子驶入夜色。

“但很快会认识的。”
后视镜里,餐厅招牌的光越来越远。
焦旭舔了舔后槽牙,踩下油门。
他从没对哪个猎物有过这种感觉,说不清是胜负欲,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女人,还有她身边那个笑起来像月牙的男人,身上藏着他看不懂的秘密。
而且,肯定会很有趣。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剥开一切伪装。
不管那伪装,是谎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
花店后门连着一间小院,院里种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青晚坐在石凳上煮茶,炭火噼啪作响,壶嘴冒出细细的白汽。
木月从墙头翻进来时还是狐狸形态,落地才化成人形,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长发散着,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他凑到桌边,伸长脖子闻了闻壶嘴,皱起鼻子。

“又是白毫银针,你喝了八百年了,不腻?”
青晚没理他,拎起壶往杯里注水,水线又细又稳,一滴没溅出来。
木月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脚趾头在空气里晃。
青晚这才抬眼瞥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显是别人身上扒下来的外套上,领口还沾着陌生的香水味。
“今天那个男的。”

青晚端起茶,吹了吹杯沿。
“挺好看。”


“哪个?”
木月眼睛亮了一下。

“哦,你说下午那个,做投行的,手指特别长,弹钢琴的料,但他吻技一般,牙齿老磕到我。”
晚晚喝茶的动作停了一瞬。
“木月。”


“嗯?”
“下次想亲谁,别挑餐厅洗手间,被人看见,还得我替你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