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纳妾

粮仓案落败、下毒之计又落空，那些人不肯善罢甘休。朝堂弹劾无据，暗杀下毒受阻，便绕了个圈子，鼓动宗室长辈，拿“子嗣”这件最冠冕堂皇的由头发难。

大朝的世族宗室最看重绵延后嗣。李天心嫁入宸王府已有时日，却始终未有身孕，这本就是旁人私下议论的把柄。

几位辈分极高的远房王爷，受朝中反对派暗中撺掇，一同登门宸王府。

车马浩浩荡荡停在王府大门外，宗室长辈带着两名容貌清丽的少女，径直入府。名义上是体恤宸王为国出征劳苦，担心王府后继无人，特意挑选家世清白的女子送来做侍妾，替宸王开枝散叶。

府中管家拦不住宗室亲贵，只能匆匆来向内院通报。

李天心接到禀报，心中已然明白。明刀暗箭都伤不了她，如今便拿礼教宗族压人。

她一身素色常服，从容来到前厅。

上座坐着两位须发花白的宗室王爷，神色端严，摆出长辈训诫晚辈的姿态，两名少女垂首立在一旁，眉眼羞怯。

“宸王妃。”为首的靖安王端起架子，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规劝，“宸王领兵戍守北疆，为国舍身。王府至今无后，乃是大事。我等念及宗室血脉，特意选了这两位良家女子入府为侍妾。你身为正妃，应当深明大义，接纳她们入府，为宸王绵延子嗣。”

另一旁的宗室王爷跟着附和：“女子嫁入王府，首要便是传宗接代。迟迟没有身孕，便是你的不是。莫要心生妒意，误了宸王的血脉传承。”

句句都站在道义礼法之上，若是她当场强硬拒绝，立刻就会被扣上善妒、不顾宗室大义的罪名，流言会传遍整个京城。

厅下仆妇侍女全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两名送来的少女，悄悄抬眼打量李天心，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李天心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微微屈膝行了半礼。

“诸位王叔厚爱，天心感念。”

话音落下，厅内几位宗室以为她已经退让，神色稍缓。

可下一句，李天心语调清晰，字字分明：“只是纳侍妾一事，乃是王爷的家事。娶妻纳侧，全凭宸王本人心意。如今王爷远在北疆沙场，生死未卜，为国浴血奋战，尚未归来。”

“王爷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应允纳人，我一个留守王妃，怎可擅自做主，私自接纳女子入王府？若是贸然收下，他日王爷归来，是置王爷于何地？置军中将士于何地？”

她抬眼看向靖安王：“王叔，边关战事惨烈，多少将士埋骨他乡。此刻不想着为国分忧，反倒急匆匆跑到王府张罗纳妾。倘若此事传往前线，军中兵士会如何看待宗室？”

一番话掷地有声。

把家事抬到家国大义之上，堵得两位宗室哑口无言。

他们本想拿礼教压制，却被李天心反过来拿北疆战事将了一军。现在墨子宸正在前线打仗，谁敢落下一个“后方宗室只顾张罗纳妾”的话柄。

靖安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宗室血脉不可断绝！”

“子嗣固然重要，却也急不在这一时。”李天心淡淡回道，“待北狄平定，王爷班师回朝，到时候是纳是拒，全由宸王亲自定夺。今日，我断不能擅做这个主。”

这时，埋伏在四周的暗卫，悄然在外厅廊下露出一点动静。无声地昭示，宸王府防卫森严，若是宗室要强行动人，免不了要起冲突。

两位宗室心中清楚，硬逼没有好处。真闹起来，传到皇帝耳中，他们这些长辈，反倒落个扰乱后方、干扰军心的罪名。

他们带来的两个女子，也僵在原地。本以为能就此踏入王府，却被直接拒之门外。

靖安王重重冷哼一声：“好！好一个宸王妃！那我们便等宸王归来。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依旧能如此说辞。”

说罢，拂袖起身，带着两名少女，愤愤离开宸王府。

人虽然走了，但风波没有平息。

宗室登门被拒一事很快就在京城权贵圈子悄悄传开。不少妇人贵女议论纷纷，有人赞她风骨，更多人受流言蛊惑，私下嚼舌根，暗说李天心善妒，霸占宸王，阻碍王府开枝散叶。

流言蜚语如同细密的雨丝，铺天盖地涌向宸王府。

暗卫将市井、贵妇圈子的闲话一一报给李天心。

她坐在窗前，听着这些流言，指尖攥紧了帕子。明枪易躲，可这世间悠悠众口，最难抵挡。

她再写一封家书送往北疆，将宗室上门强送侍妾，京中流言四起之事，尽数写在信中。

千里之外的北疆军营。

墨子宸接连收到两封来自京城的急信。

先是下毒，再是宗室逼送侍妾，流言中伤她善妒。

风雪拍打帐篷，他看完书信，周身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冻结。帐中烛火摇曳，映出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心疼。

一旁的副将见主帅面色难看，不敢出声。

墨子宸手掌死死捏紧信纸，纸张几乎被揉碎。

“一群躲在京城的人，我在前方拼死御敌，他们便在后方百般折磨我的王妃。”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戾气。大战就在眼前，他不能回京。

他提笔，匆匆写下回信。字字力透纸背。

“家中诸事，皆凭你决断。不必理会宗室流言。我墨子宸这一生，不需旁人替我送来妻妾。待我破敌归京，所有是非，我亲自为你一一清算。”

信使接过密信，快马疾驰，重返京城。

可京城这边，反对派见宗室施压依旧无效，又生出一条更阴毒的计策。他们打算买通王府内部仆婢，伪造李天心与人私相往来的证据，要毁掉她的名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