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3

【紫禁城漱芳斋内】

戏子们唱着昆山调的《墙头马上》1

“只一个卓王孙气量卷江湖，卓文君美貌无如。 他一时窃听求凰曲，异日同乘驷马车，也是他前生福。怎将我墙头马上……”

弘历坐在中间，琅嬅坐在右后方，晞月坐在琅嬅旁边，青樱坐在左后方，昭君依然和恒亲王福晋并坐，弘历见昭君喜爱香甜瓜果，便把自己桌上的那一份让王钦放到昭君面前，恒亲王福晋打趣地朝昭君一笑，昭君嘴角抽搐，遂又给符鹭和福晋倒了杯茶

五人一起听戏，宫人随侍在后，福晋命妇们明着听戏，暗里品评

弘历轻轻打着节拍，晞月偷偷看着弘历，弘历时不时转头掩耳盗铃地看一眼昭君，昭君一边听戏一边轻哼

“这戏讲的是尚书之子裴少俊与总管之女李千金一见钟情，私订终身。李千金育 有一双儿女，却不为裴少俊之父所不容，被弃归家。” “这是最后一场，裴少俊考取功名，重新求娶李千金，夫妻终于团圆。” “四阿哥果然会挑戏，这一场既是讲夫妻和好大团圆的喜事，也有郎情妾意的温柔，放在这选福晋的场合来听最合适。”“四阿哥是熹贵妃养大的，有熹贵妃调教，事事得体。”

恒亲王福晋一笑，“这些郎情妾意戏文里听听就罢了，可千万莫当真，女子洁身自好，私定终身这事儿万万做不得，世家出身最讲究门当户对了。”

昭君点头认同，她最为现实，看重物质，否则也不会自己小小年纪就去偷师学艺，学得一身经商技巧，旁人都说铜臭，可又爱财如命，昭君却觉得这元宝银两，真金白银香得很

琅嬅正襟危坐，青樱面上漏出期待的窃喜

剩余三位惊讶地看着昭君，弘历扑哧一笑，他还是从熹贵妃那边了解到的昭君的性格，这样的美人有一个别样的灵魂，当真有趣，弘历也没觉得昭君这话有所冒犯，依然温和地笑着

随后又看向青樱

台上戏子心中想着【偏输却沽酒当垆】台下福晋们依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这儿还是李千金自叹姻缘不如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呢。接下来的唱词可是要大团圆了。”“怎么唱来着？哦！‘愿普天下姻眷皆完聚，荷着万万岁当今圣明主。’”“是啊，哪儿有天子不圣明的。”

戏台上的戏子突然曲调一变，戏台上的花旦甩开小生的手，花旦哀怨地念着：“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 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众人愕然，福晋命妇们立刻出言打断

“错了错了，这怎么成《白头吟》了呢？”

“不是夫妻团圆吗？怎么变成卓文君不要司马相如了？”

琅嬅默不作声地看着弘历，青樱露出得逞的笑容与昭君相视一笑，昭君也喜欢这样的结局，凭什么女子受了委屈之后还要为一个团圆的结局做出牺牲，就应该为了自己离开臭男人

弘历皱眉不悦，放下手中的茶盏

戏文戛然而止，南府管事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奴才参见四阿哥”

南府管事惊讶道：“这戏是四阿哥吩咐要改的啊”

南府管事指着青樱想要说话，青樱抢先一步

琅嬅不满皱眉，摇了摇头

恒亲王福晋一拍桌子，吓了高晞月一跳，“放肆，皇后娘娘如何，也是你能指摘的吗”

即便宜修再德不配位，她也是大清如今的皇后，国母岂能被一个黄毛丫头这般评论

高晞月也是支支吾吾地低着头，她光想讨好四阿哥和熹贵妃了，所以一抓着乌拉那拉氏的错处就往死里踩，也没顾及这么多

弘历沉默，福晋命妇们窃窃私语。 “这也太无礼了。” “难怪三阿哥要拒婚， 这么个自作主张的脾气谁受得了。”

恒亲王福晋：“诸位就事论事便是了，也别总拿着人姑娘家的亲事开玩笑，自家的侍妾格格还没处理妥当，也来管四阿哥和三阿哥的事了？”

恒亲王福晋是在座福晋中最大的那一位，其她人也不敢得罪她，只能乖乖闭嘴，而恒亲王宠爱福晋，没有侍妾也是一段佳话，塔塔拉氏自然有这个底气说话

青樱对着弘历行了个礼， 起身就走。弘历有些惊愕地看着青樱的背影

“原本就被拒过婚，皇后娘娘塞过来顶多就当个侧福。这下好了，只怕连阿哥身边最末等的格格也没戏了。”这位命妇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结果弘历、昭君和恒亲王福晋三人视线看过去，恒亲王福晋冰冷的眼神，弘历充满怒气的眼神以及昭君讥讽的眼神让她毛骨悚然，缩着头眼神恍惚

昭君行了礼便离开了

南府管事：“是，还是《墙头马上》？”

弘历点头，众人重新听戏。 弘历转头看着青樱和昭君离去的方向

【长街】

昭铭已经在宫外等着了，昭君被哥哥牵着手入马车

青樱也羡慕昭君家庭美满，族中男儿多有建树，不像乌拉那拉氏，只有后宫中的女人

昭君闭着眼睛，疲惫地靠在符鹭身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