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出了学校。
日光在天街巡游,大盛的暑气弥漫在每一次吐息中,夏树被定在原地,没有一丝风飘散在晴空。
路上第一个打破沉寂的还是安以铭。
“服了,”他烦躁地抓抓头发,“闻拓那个狗贼,一大早就赶我出来给你接风洗尘。”按了按太阳穴接着道:“你小子排面够大,这待遇,都怀疑你是他儿子了……可恶啊,我早上的橘子都没来得及吃。”
“早上空腹吃橘子啊?对胃不好吧。”
“现在几点?”安以铭直接无视他的问题,转头去看他。
“早上八点。”
“什么?”安以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们这儿早上就这么热?!”
“明明是因为你穿的太厚了,”叶泊扯了扯他那件已经脱下来挂在小臂上黑色风衣。
看到叶泊扯他的风衣,安以铭怔了一瞬,但脸上古怪的神色很快被掩饰“懂什么?我来这儿是局里勒令的,属于任务阶段,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穿制服次数多了会被记违规。”
“噢?看来你是惯犯呐。”
“……你这个人真的不能聊天……算了,不跟你计较,小屁孩,早上吃了吗?”
“没。”已经吃了。
早饭也是饭,不蹭白不蹭。
“成,之前去你们学校的路上路过一家铺子,走。”
“等等,”叶泊拉住他,“你就打算以这种形态去?”
对方的神色又古怪起来,苦恼地挠挠后脖子,脑袋瓜飞速运作,在“发生餐具自己会动的灵异事件”与“转换成可被感知形态”两个选项中进行艰难的抉择。
这么纠结啊……换成这个世界的人都可以看到的存在,对他来说很困难吗?
不对,如果对他来说困难,他就不会提出去吃早饭。结论是,出于某种目前不知名原因,安以铭不希望作为这个世界可被感知的存在被这个世界的人看到。
他不禁好奇起安以铭的可被发现存在的模样,如果不是和现在的样子大不相同,也不至于落得这么纠结的地步。
纠结了没一会安以铭就放弃思想斗争了,他按住外套上别着的徽章,在跳出的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摇身一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好像有一点猜错了,这也不算大不相同吧。
整个人更加纤瘦了,原来的衣服套在现在的他身上显得大了一圈,身高本就矮了叶泊半个头,现在才堪堪到他的下巴。
能变成世界中可被感知的存在,但变化了年龄,说明这样的效果不是利用一些改动世界式的技术达成的。既然能脱离技术,那么他本就属于这个空间,至于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他……是因为身上的时间不同吧。
我能够感知到他,到底是因为他在我身上用了技术,还是我们本就在同一空间同一时间?
有点复杂,还是不细想了,反正得不出结论。
叶泊叹了口气,他那被遗忘的三年里到底都干了些伟业什么啊,怎么这谜团比十万个为什么还多。
“喂,”安以铭在他眼前晃晃手臂,“你这人是有走路发呆的习惯吗?”
“可能吧,”叶泊耸耸肩,环顾四周,“还好附近没人,不然你这大变活人也容易被写成鬼故事。”
看着对方稚气未脱全然没了之前的成熟的脸,他忍不住接着道:“还有,你比我小,为什么要叫我‘小屁孩’啊。”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换个形态被安以铭搞得像英勇就义一样了。
没有疑问的语气,满满的调侃。
安以铭大概是之前就想到叶泊会在他切换形态后,直接推出世界的感知规律,现在听到这番言论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愤愤地给他的肩膀来了一巴掌:“你管我?在局里是按照当前的年龄算的,爷就是比你大,小·屁·孩。”
……看来他对这个称呼有异常的执念啊。
“好好好,”叶泊陪笑着举起双手,“我是小屁孩,你是成年人,行了吧?”
夏日的灼人骄阳,把两个少年人的身形拉得很长很长,在灰砖路上铺下一片阴影,供忙里偷闲的蚂蚁乘凉。
今年的夏天……是真的充满了惊喜啊。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