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又是皇位。
宋亚轩想起秦娘说的那句话,一个人要做皇帝,就免不了心硬血冷。
父皇为了皇权让他和不爱的人成婚,刘耀文为了皇权不惜利用自己,帝王的权位真的会让人变得这样冷漠吗?
可这原是宋亚轩最想远离的东西啊。
或许他们本质上并不是一路人吧。
他缄默地凝视着刘耀文的脸,迟迟地问:
宋亚轩刘耀文,你杀了那么多人,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也轮到我?
为何张真源会落入埋伏?为何朝廷军队的行军路线与布防图截然相反?
他早该想到的,刘耀文这样一个疑心深重的人,设下这样的圈套,有意让他把假布防图偷去,扰乱张真源的视线。
口口声声说爱他,却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他。
或许刘耀文爱他,但更爱江山。
刘耀文怔愣住了,他不明白宋亚轩的意思,但最后还是坚定道:
刘耀文不会的,轩轩,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刘耀文轩轩,我是皇帝,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
宋亚轩垂下眸,他觉得疲惫极了,他们各有立场,难分对错,事到如今,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
宋亚轩你走吧,我有些倦了。
刘耀文担忧的望着他,犹豫了会,道:
刘耀文好,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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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的病,已经缱绻了小半个月。初时只说是忧思过度,又染了风寒,吃过两剂药后,却渐渐发起热来,整日卧床。
秦娘这些时日一直悉心照料着,每日清晨便开始煮药,满阁内皆是微酸微苦的药香。
宋亚轩秦娘,我这身子是老毛病,其实不用吃药的。
连吃了好几个月的药,宋亚轩也实在痛苦。
秦娘笑着递来压药的杏饯,眼中却莫名其妙的泛起一层水雾:
秦娘殿下,乖乖吃药,病才能好。
她不易察觉地叹了声气。
宋亚轩接过碗,透过灰黑的汤药,他看见倒映在水面的面庞——颧骨凸出,面色赤黄,瘦脱不成人形,本应是黑漆点就的眸子,时日久了漆光尽黯。连他自己都微微诧异。
秦娘一面看他喝着药,一面用犀梳替他梳着一头青丝,因病中吃药,头发掉得厉害。她不动声色,一只手慢慢梳着,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头发,动作极快,已经将落发轻巧揉入袖中,不让他瞧见。
她理好头发,柔声道:
秦娘殿下,我扶您出去走走吧,这样病好的快。
自从张真源去世后,宋亚轩就一直卧病,有时坐在床边,眼皮微垂,一动不动,就如一尊木像似的,常常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眼神盯着空中某个地方,没有焦点,没有生气,一双眸子空茫无神,沉得像一潭死水似的,看着教人心酸。
她的小殿下,从前是多么活泼可爱的孩子啊,怎么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秦娘殿下,想不想听戏?您从前最爱听戏了,我去叫个戏班子来!
秦娘绞尽脑汁地想哄他开心,毕竟再这么颓丧下去,身子可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