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仪手持画卷,带着灵力的指尖轻点纸面,层层云烟自画卷中升腾而起,一阵清风卷着无数水珠盘旋缭绕,待风散去,画中人像是活过来一般,只见他指尖一点,飞扬的水珠顷刻化为朵朵水莲,百花绽放,翠叶环身,相貌俊逸,衣袂翻飞间自有一股风流温雅气质。
让人看着就想起儒雅随和四个字。
除了熟悉,还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郁仪盯着影像看了两秒,突然福至心灵,伸出小手遮住男子下半张脸,顿时,画卷上只余下一双温润含笑的眼。
她总算知道这熟悉感是怎么来的了!
这眉眼这神态,若散去一身温和气质,染上几分天真纯稚,轮廓柔和三分,再添上嘟嘟的婴儿肥……
“这不就是锦觅吗?!”
与此同时,远处的锦觅打了个喷嚏。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妹妹念叨着,坐在藤蔓编织的床榻上,身边散落着堆堆鲜花,手上还捧着一朵,此刻正一脸垂涎地盯着半空中的图像。
坛启荤香扬四海,佛闻弃拜跳墙来。
佛跳墙,好好吃的样子……
鼻尖仿佛闻到了那般勾人的香气,肚子咕噜咕噜地唱起了空城计,锦觅擦去嘴角的口水,下意识伸手去探腰间乾坤袋,却摸了个空。
这乾坤袋是长芳主年前送的礼物,能够让她们在修为不够施展袖里乾坤时权做替换,郁仪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相比起自家妹妹用它来装丹丸药材,锦觅的袋子就是个粮仓,平时得了什么好吃的都往里面塞。
这次进群芳台,锦觅也是早早准备了足够三天的瓜果糕点在里面,只是美食在侧,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躁动的小手,一不小心就吃了个干净。以至于现在对着空荡荡的乾坤袋袋,只能揉着肚子叹气。
好饿啊……
这书是没法看了,越看越饿。饥肠辘辘的锦觅把花书丢到一旁,苦着脸站起来,四处张望一会儿,循着直觉找准妹妹所在的方向,径直找了过去。
……
郁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影像中的美男子,心中惊疑。
这一世她与锦觅是双生子,但不知为何,两人的外貌并不相似。
锦觅玉雪可爱,她的外貌则与前世仿佛,只是眼眸由龙族的金色变作纯黑。而眼前画卷上的男子与锦觅长相有七分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身份。
花界之中,与锦觅相似的男子,莫非这是孕育锦觅和她的那株葡萄藤?
郁仪想起降生时听到的温柔嗓音,那应该就是她此世生母,即便自那日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一面,但郁仪仍记得她的怀抱。
温暖的、饱含爱意的、带着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的拥抱,安抚她烦躁的心绪,连神魂塞入肉身的疼痛都淡了下去。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
前世郁仪乃是天父地母,对于凡人界的血脉亲人之类并不在意。但若此世生母是她的话,郁仪觉得也很好。
至于为什么画卷之上是男子而非女子……仙神不会因为性别之分而受到约束,女相男相向来是随心而为,更何况葡萄藤本就雌雄一体,女子做的久了烦了化为男子没也没什么稀奇的。
郁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瞬间,她看画像的眼神愈发柔和,并自动糊上八百层滤镜。
看这完美无瑕的脸庞、举世无双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仙气飘飘……
不愧是她的生母……呃,生父!
欣赏了会儿父亲的影像,郁仪将其重新变回一张普通的画卷,小心的用玉盒装好,她捧着盒子,眼角余光扫过五彩缤纷的花丛,顿时纠结起来。
要不要将画卷带走呢?